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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霎时间,原本热闹的庭院一片寂静,鸦雀无声。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难以理解这瘟神怎么来了?

  九皇子容煜因解珍珑局被皇帝注意到,后数年间对皇帝投其所好,现在还陪伴皇帝炼丹烧香而得皇帝宠爱,

  睿王掌三千白鹤内卫,只听帝王差遣,寻药炼丹,时不时做强盗行径,却不受朝廷任何机构辖制。

  对文武百官而言,他是个心狠手辣还媚上的佞臣。

  百官畏惧他的身份并不齿他的行径,对他敬而远之。

  有些胆子大的文官更写折子隔三差五把他骂的狗血喷头。

  而皇室之中,则不论皇子与公主,都因容煜不良于行且性情怪异,还行爪牙行径与他十分疏远。

  往日里,皇子、公主个人府上开宴,都会象征性地给容煜下帖子。

  容煜也很是配合地以腿脚不便或者身体不适为由拒绝,再送个礼物,保持一点表面上的客套。

  今日他却是直接出现了!

  为什么?

  往日里,凡是他出现过的地方就不会有好事!

  今日是要把晦气带到瑞阳公主府上来?

  瑞阳公主可是太子的亲姐姐。

  睿王再怎么性情怪异,也不敢在瑞阳公主府胡来吧?

  所以是来表达友善的吗?

  可以前瑞阳公主府上宴会他却是从没来过。

  短暂安静之后,瑞阳公主的驸马蒋延上前相迎:“九弟——”

  其余人也不论情不情愿,都上前见礼。

  容煜由慕容祺推着轮椅进来,端正客气地在椅上欠身,与蒋驸马还了礼。

  他今日着绛紫立领锦衣,束玉带,发上戴紫金冠。

  肤如白璧莹润,五官精致的简直可以称得上巧夺天工。

  纵然有不少人曾听过睿王的俊美,但今日实实在在看见了,还是惊叹不已。

  这样的一张脸,简直就是女娲最精心的杰作。

  与众人回礼间隙,容煜朝宋衔月那儿看了一眼,似笑非笑,仿佛在打招呼。

  宋衔月神色平静地走到玉氏身边,“母亲,咱们到后院。”

  玉氏微皱着眉,收回在人群之中寻找的视线,默不作声地与宋衔月上了抄手游廊。

  外面明明看到了镇北侯府的马车,怎么刚才人群之中不见他?

  难道是被请到了什么地方去休息?

  玉氏暗暗吸气,告诫自己要耐得住,今日一定会找到机会。

  母女二人随着公主府女官引路,到了朝凤阁外等候。

  女官前去通报。

  宋衔月与玉氏已经做好准备,瑞阳公主大概率是不必她们进去拜见,只在外头行礼就够了。

  但没想到的是,女官去而复返,竟客气相邀:“夫人和大小姐进去吧。”

  宋衔月有一点意外。

  玉氏也愣了下。

  两人都很快理好了心情,随着女官进去,朝瑞阳公主叩首行礼。

  主位上的瑞阳公主轻声道:“抬起头来。”

  母女二人慢慢起身抬首,不约而同垂下眼眸,很有分寸地不曾直视贵人。

  瑞阳公主笑道:“一对美人儿,长的像,气质也像,果真是母女。”

  玉氏心中狐疑,谨慎道:“公主谬赞。”

  “赐座吧。”

  “是。”

  宫娥搬来铺着绣垫的圆凳,并扶宋衔月母女坐下。

  瑞阳公主便与她们二人笑谈起来。

  看似闲话家常,但宋衔月敏锐地嗅到,瑞阳公主话里话外都在探问宋安澜。

  所以这次被邀请来,果真是因为宋安澜相救皇后了?

  几句话后,瑞阳公主挥退二人。

  宋衔月和玉氏出去的时候,一个锦衣宫装的灵动少女快步跑进来。

  差点撞上母女二人。

  在宫娥的惊呼声中,那少女连忙刹住脚,意识到这两人的身份,似乎一下子局促紧张起来。

  宫娥引荐:“这位是乐平公主。”

  宋衔月和玉氏便朝乐平公主行了礼。

  乐平公主忙道:“别别、别这么客气,”

  又在一旁女官的无奈眼神下,轻咳一声端正姿态,语气微绷道:“免礼吧。”

  宋衔月和玉氏起身告退。

  在离开之前,宋衔月与乐平公主对视一眼,两人的眼神都是极其微妙——

  她们见过。

  在宋衔月将宋安澜诓去麓山的那段时间里,曾有一个在麓山书院读书的少年去看过宋安澜两次。

  乐平公主就是那个少年。

  当时宋衔月已经发现少年是女扮男装。

  只是事不关己。

  且当时还有宋暖言和谢家的事情在前,所以宋衔月并未捏住深挖。

  方才瞧乐平公主的神色,宋衔月霎时间心如明镜。

  原来是哥哥惹了人家姑娘的春心啊。

  就怕哥哥自己都不清楚呢。

  宋衔月不觉一笑,眼角余光掠见玉氏凝着脸,皱着眉,笑容又慢慢收敛。

  看来,玉氏还在想自己的事情。

  对这片刻间辗转过去的一切,她毫无所觉。

  *

  “姐姐!你干嘛把人家叫来说话?”

  乐平公主冲入朝凤阁,就不依地抓住瑞阳公主手腕摇晃,“你别吓唬人家呀!”

  “瞧瞧、瞧瞧,还没怎么样呢你把他家人都护上了?”

  瑞阳公主戳着乐平公主的额角:“不过就是叫来瞧瞧而已,你怕什么?难道我会吃了她们?”

  “我、我——”

  乐平公主自知理亏,讪讪道:“那不是,他以前说过他妹妹很是胆小,还不怎么出门,我怕她被吓到。”

  “我瞧着倒是没被吓到呢。”瑞阳公主回忆方才,赞道:“她看着很是恬淡,样子也漂亮,

  她是叫做宋衔月吧?

  方才看,比她母亲更稳得住。”

  “啊?”

  乐平公主愣了愣,点点头:“是了,我先前在麓山见过她两次,瞧着她也不像安澜哥哥说的那样胆小。

  可能是安澜哥哥习惯护卫弟妹,在他眼中妹妹就柔弱胆小吧。”

  瑞阳公主沉默地看着她。

  乐平公主不明所以:“怎么了吗?”

  “他都不知你身份性别,你便叫的这样亲密。”

  乐平公主脸一红,小声道:“那我以前在书院,还有山上的时候都这么叫啊,我都习惯了。”

  她嘴一抿重新抓住瑞阳公主的手:“姐姐我跟你说,他母亲待他不好,他妹妹倒是很好很好……”

  乐平公主和瑞阳公主碎碎念着自己打探到的消息,很为宋安澜抱不平。

  瑞阳公主意外道:“不是说他断腿是她妹妹所为?”

  “才不是呢!”

  乐平公主皱眉说:“他亲口跟我说的,不是她妹妹做的,是误会,至于是什么误会他没说。

  但他不是会胡言乱语为人遮掩的人。

  他说不是定然不是。”

  瑞阳公主皱了皱眉。

  这宋家,听起来挺复杂的。

  ……

  离开朝凤阁的宋衔月母女被带到墨鸣堂。

  这里是招待女客的地方。

  两人一到门口,原本里头热闹说笑的声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