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经臣几次辨查,扶苏公子于刑罚一道的造诣绝冠天下。”

  “为我大秦法计,臣叩请陛下应允,由扶苏公子传授我等廷尉府官员刑罚一道。”

  蒙毅一板一眼,无比严肃的对嬴政请命,引得殿内众人侧目。

  世人皆知。

  这个接替了李斯,荣任九卿之首廷尉一职的蒙毅有多古板傲慢。

  便是他的前任,当今大秦第一红人左相李斯,在有关律法、刑罚上,也没少被蒙毅当面训斥,可以说是各种不做遮掩的瞧不上。

  但如今……

  嬴政诧异的扫了眼扶苏,然后便陷入了沉默。

  没人知道嬴政在想些什么。

  不过他们也无暇揣测,更多的还是惊愕于蒙毅态度。

  这蒙毅可是蒙恬的亲弟弟啊!

  大将军蒙恬虽未曾作过任何明确表态,但他本就是扶苏老师,如今蒙毅当众推崇扶苏,请他入廷尉府授业……

  这蒙家,莫不是要摆明立场,全力支持长公子扶苏不成?

  作为大秦的老牌勋贵。

  蒙家无论是在军方还是朝堂,都有着极大的影响力。

  倘若蒙家当真已摆明态度……

  原本不少持中立立场的官员,纷纷对扶苏露出了和善笑容。

  就连那些胡亥、赵高一派的官员,不少人也都低着头、默默后退了几步与之保持距离。

  所有人都知道。

  扶苏得到了蒙家的全力支持,那么大秦的天……也就要变了!

  赵高跪在地上,眸光深埋,阴暗的好像要吃人。

  可恶!可恶!!

  咱家绝不能让扶苏入廷尉府,否则他一旦起势,咱家怕是再也压制不住了!

  尽管赵高自己也清楚,眼下徐福之事还没过去,他并不合适开口,但为了阻挠扶苏,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进言:“陛下,老奴以为,此事万万不可!”

  “哦?”

  嬴政眉头一挑,不置可否:“说。”

  赵高怨毒的剜向蒙毅、扶苏二人:“陛下您常言,诸公子绝不可行那结党营私一事。”

  “蒙恬大将军本就为扶苏公子老师,倘若再让扶苏公子入廷尉府,那世人将如何看待?诸位公子、臣工、我大秦皇族又会如何视之?”

  “老奴……”

  赵高将头深触在地上:“叩请陛下慎重以对。”

  胡亥因爆炸惊吓,如今还在由太医诊治。

  不过连赵高都亲自牵头开口。

  隶属于他们这一派系的官员也纷纷出班上前。

  “陛下,臣等也认为此事有待商榷,还望您慎重。”

  嬴政脸色一沉,冷哼着正要开口,就见“门板脸”蒙毅率先不干了。

  他骤然转身,怒视赵高、王阜等人。

  “好一个结党营私!”

  “那么本官倒是要问问,赵公你虽任中车府令一职,但却实为内侍,因何你不规规矩矩的守于宫内伺候陛下,反倒在几年前要主动承担起胡亥公子的授业一职?”

  “莫不是……”

  他上前一步,逼得脸色苍白的赵高本能后退:“你赵公与他人不同,为公子授业便可不算作结党营私吗?”

  “你……我……这……”

  没想到蒙毅会忽然暴起,赵高一时语塞,被噎在了当场。

  “还有你!王阜王大人!”

  蒙毅是个老实人,轻易不开口,但这一开口便彻底收不住了。

  他将炮口转向王阜,也不等对方说些什么便直接开怼:“你乃我大秦九卿之一,司职太仆,掌管天下车马,可你整日里逗留在咸阳城内,徘徊于胡亥公子府、皇城之间。”

  “本官倒是要问问大人,你究竟知我大秦目前有多少车驾、又有多少马匹?”

  “我……”

  王阜也傻眼了。

  多少车驾?多少马匹?他知道个屁!

  “尔等……”

  蒙毅又看向后方胡亥派系群臣。

  基本上他看谁,谁就本能的缩起脖子,一时间愣是无一人敢上前反驳。

  啧啧,牛皮啊!

  看着蒙毅大发神威,扶苏倒也没刚刚那么郁闷了。

  让他去廷尉府给这群人上课,扶苏是一百个不乐意,有这闲工夫,咱不如在家研究研究晚上吃点什么。

  但这蒙毅……谁说他不善言辞来着?

  扶苏吃瓜吃的很爽,嬴政原本阴沉的面容也因蒙毅爆发逐渐舒缓开来。

  直至火力全开的蒙毅成功以一敌百,将赵高**彻底怼没了脾气,嬴政这才开口:“都别吵了,朕经过慎重考量,认为扶苏确实不适合入廷尉府。”

  赵高闻言大喜,深感自己这顿骂没白挨。

  可还不等他高唱“陛下圣明”,就见嬴政话锋一转:“刚刚赵高虽然说的没问题,但蒙毅说的也有道理,所以朕决议,罢免赵高中车府令一职,改由扶苏接任。”

  轰!!

  赵高只感刚刚的爆炸又一次重现于耳盼。

  中车府令虽然官职不大,仅为太仆王阜下属从官,但因其主要负责便是帮助嬴政处理各种琐碎政务、随王伴驾。

  可以说是最有实权的职位,也是赵高能凭此为胡亥拉拢众多朝臣支持的根基。

  而今……

  他竟因为自己的一句阻拦,丢了这赖以生存的职位!

  “陛下,老奴我……”

  嗷的一声赵高哭嚎起来,凄凉声感天动地。

  嬴政不悦冷哼:“怎得?你还不服?若不是因为你举荐那个什么徐福,朕险些遭此奸贼蒙骗,成为天下笑柄。”

  “今次,朕罢了中车府令只是给你一个教训,若下次再做事不动脑子,休怪朕不念往年旧情!”

  赵高的心在滴血。

  但在嬴政的强压下,他却只能哭哭啼啼的叩首谢恩。

  又连哼了几声,嬴政也不理睬磕头如捣蒜的赵高,转首看向扶苏:“朕知道,你这混账小子一定不愿意做这中车府令,但朕今天明确的告诉你,这是朕的皇命,无法更改!”

  扶苏:“……”

  您好歹给我一个拒绝的机会再堵死啊。

  将扶苏的郁闷尽收眼底,嬴政得意冷笑。

  混账小子。

  让你天天在家痞懒,这次可算让朕找到机会了。

  想了想。

  感觉光是一个中车府令还栓不住扶苏,嬴政伸手入怀:“由今日起,此物,朕便交给你来保管。”

  看着嬴政从怀中掏出的方玺,群臣止不住的惊呼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