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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板上的粉笔灰簌簌落下。

  何雨柱手中的线条粗犷而凌厉,随着最后一笔落下,一个怪物的轮廓彻底占据了众人的视野。

  那不是人们印象中只有两个大轮子、后面拖个犁耙的常规拖拉机。

  它拥有四个等大的巨型越野轮胎,底盘高得离谱,驾驶室像个装甲碉堡一样立在前端,车身后部则是模块化的挂载平台。

  没有流线型,没有装饰。

  只有直来直去的钢板,以及为了极致强度而**在外的加强筋。

  “这……”

  刘总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喉咙有些发干。

  “何主任,这离地间隙得有半米了吧?还有这个接近角……您这是打算让它去爬墙?”

  “爬墙只是基本功。”

  何雨柱扔掉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面对秦京。

  “秦联络员,既然要造,咱们就造个全能的。”

  他指着黑板上的图纸,眼神狂热。

  “门式车桥,四轮驱动,三把差速锁。配合‘暴君’发动机850牛米的扭矩,只要轮胎抓地力够,它能把火车皮从轨道上拽下来。”

  “平时,它是农田里的深耕机,矿山里的运输车。”

  何雨柱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诱惑力。

  “战时,只要在后面挂上一门122榴弹炮,或者装上一套多管火箭发射器,它就是全地形的机动炮兵平台。”

  秦京死死盯着那张草图。

  作为那个特殊部门的人,她比在场任何人都清楚这种“通用底盘”的战略价值。

  目前的部队卡车,在烂泥地里经常趴窝。

  而眼前这个怪物,简直就是为了烂泥、雪原和山地而生的。

  “你需要什么?”

  秦京没有废话,直接问到了核心。

  “两样东西。”

  何雨柱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这种规格的越野轮胎,轧钢厂造不了,京城的橡胶厂也没有模具。我需要你从军工系统里调,如果没有,就得现开模具,但我等不及。”

  “第二,变速箱。”

  何雨柱走到操作台前,指着那台还在散热的发动机。

  “‘暴君’的劲儿太大了,普通的齿轮箱挂上去,一脚油门就会被打成铁粉。我需要高强度的合金齿轮,还需要一套精密的液力变矩器设计。”

  秦京沉默了片刻。

  “轮胎,我有办法。”

  她抬起头,目光冷冽。

  “西南那边有一批原本给援外重卡准备的特种轮胎,因为计划变更压在库里。我可以调过来,三天内到货。”

  “但是变速箱……”

  秦京摇了摇头。

  “国内目前没有能匹配这种扭矩的成熟变速箱。哪怕是仿苏的,体积也太大了,塞不进你这个设计里。”

  “那就不用找了。”

  何雨柱笑了。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轮胎你负责,变速箱,我自己造。”

  “你造?”刘总工惊呼出声,“何主任,咱们虽然有了好钢,但齿轮加工需要专用的滚齿机和剃齿机,咱们厂那些老掉牙的设备,精度根本不够啊!”

  造发动机那是铸造工艺的胜利。

  但变速箱,那是精密加工的巅峰。

  差一丝一毫,就是啸叫、卡死、崩齿。

  “设备的问题,我来解决。”

  何雨柱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此时距离午夜还有十分钟。

  “王大炮!”

  “在!”

  王大炮从人群中挤出来,满脸油汗,却精神抖擞。

  “带人去把四号仓库清理出来,把地坪给我冲洗三遍,连个沙粒都不许有!”

  “马华!”

  “在!”

  “通知电力科,给四号仓库拉一条专线,电压要稳,不能有波动。”

  何雨柱的命令一条接一条,有条不紊。

  “明天早上,那里会多出几台‘新家伙’。到时候,刘总工,我需要你亲自带队,去把那些齿轮给我磨出来。”

  刘总工虽然满肚子疑问,但看着何雨柱那笃定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在这个男人身上,发生过太多不合理的事情。

  多这一件,不多。

  ……

  凌晨,轧钢厂陷入沉睡。

  四号仓库的大门紧锁,只有何雨柱一人站在空旷的库房中央。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水汽。

  “叮!”

  午夜的钟声,如期而至。

  【每日秒杀系统刷新!】

  【今日秒杀商品:瑞士“莱斯豪尔”高精度磨齿机(1970年原型机)×2台】

  【秒杀价:100元】

  【商品描述:来自精密机械王国的杰作。采用电子展成法磨削,加工精度可达国标3级。它是齿轮加工领域的皇冠,是解决传动系统噪音与寿命的终极答案。】

  【附赠:重型变速箱全套图纸及工艺卡片(含热处理参数)。】

  何雨柱看着面板上的介绍,嘴角微微上扬。

  这系统,还真是贴心。

  缺什么来什么。

  有了这两台磨齿机,再加上贝氏体钢,他就能造出这个时代最耐造的变速箱。

  “购买!”

  【支付成功。物品已投放至指定坐标。】

  空气微微扭曲。

  两台造型紧凑、涂着工业灰漆的精密机床,凭空出现在了仓库的水泥地上。

  它们不像苏制机床那样傻大黑粗,每一根线条都透着一股严谨的机械美感。

  何雨柱走上前,**着机床冰冷的金属外壳。

  “老伙计,咱们又要开工了。”

  他从系统空间里取出那套变速箱的图纸,借着手电筒的光芒,快速浏览了一遍。

  这套变速箱设计极为巧妙,采用了双中间轴结构,极大地分摊了载荷,完美适配“暴君”发动机的狂暴输出。

  “万事俱备。”

  何雨柱收起图纸,推开仓库的大门。

  门外,黎明前的黑暗正浓。

  但他知道,当太阳升起的时候,这台名为“东方红一号”的钢铁怪兽,将正式开始它的孵化。

  ……

  三天后。

  轧钢厂的后院,尘土飞扬。

  四条粗壮的越野轮胎,如同四尊门神,静静地立在组装车间门口。

  每一条轮胎都有半人高,深邃的花纹里仿佛藏着咬碎大地的力量。

  那是秦京动用特权,从数千公里外空运过来的战略物资。

  车间内,火花四溅。

  刘总工像个学徒一样,趴在那台瑞士磨齿机前,看着砂轮在齿轮表面轻轻掠过,带起一蓬极其细微的火星。

  没有刺耳的噪音。

  只有一种类似于丝绸摩擦的顺滑声响。

  “神了……真是神了……”

  刘总工捧起一颗刚刚加工好的齿轮,对着灯光照了照。

  齿面光亮如镜,看不出一丝刀痕。

  这种精度的齿轮,咬合起来,别说噪音了,恐怕连震动都感觉不到。

  “别看了,装箱!”

  何雨柱的声音从总装台传来。

  他穿着一身满是油污的工装,手里提着一把沉重的气动扳手。

  在他面前,那台怪兽的骨架已经初具雏形。

  粗大的大梁由两根槽钢对扣焊接而成,中间加强了数道横梁,坚固得像一座移动的桥梁。

  “暴君”发动机已经被吊装到位,像一颗强劲的心脏,蛰伏在车头。

  “变速箱到位!”

  王大炮带着几个人,推着液压车,将那个刚刚组装完毕、沉重无比的变速箱送到了底盘下方。

  “对准花键!”

  “慢点!别磕着!”

  何雨柱亲自钻进底盘下面,躺在滑板上,指挥着对接。

  “咔哒。”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发动机与变速箱,这两大核心部件,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

  “上螺丝!锁死!”

  随着气动扳手“哒哒哒”的轰鸣声,这台钢铁怪兽的五脏六腑,终于连接成了一个整体。

  何雨柱从车底滑出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泥。

  他站起身,看着眼前这个还没有装上外壳,就已经散发出一股凶悍气息的底盘。

  “装轮胎。”

  他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四个巨大的轮胎被推了过来,十六颗加粗的轮毂螺丝被一一拧紧。

  当千斤顶缓缓降下,巨大的轮胎压在水泥地上,发出“吱嘎”一声轻响。

  这台怪兽,终于第一次,依靠自己的力量,站了起来。

  它太高了。

  光是底盘的高度,就超过了普通人的膝盖。

  站在它面前,一种强烈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秦京站在车间门口,看着这个仅仅用了三天时间,就从图纸变成现实的钢铁怪物。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

  她见过无数的装备,坦克、装甲车、重卡。

  但没有哪一个,像眼前这个东西一样,透着一股子原始、野蛮,却又极其高效的暴力美学。

  它不漂亮。

  甚至可以说很丑。

  但它身上的每一个零件,每一颗螺丝,都在赤裸裸地宣示着一个真理——

  力量,就是一切。

  “上去试试?”

  何雨柱走到秦京面前,扔给她一把简易的钥匙。

  “还没装驾驶室,风有点大。”

  秦京接过钥匙,看着那个只有一张光秃秃铁椅子的驾驶位。

  她没有犹豫,抓住扶手,利落地翻身上车。

  “点火。”

  何雨柱站在车下,嘴角噙着笑。

  秦京**钥匙,拧动。

  “轰!”

  “暴君”苏醒了。

  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紧接着是连绵不绝的低吼。

  车身微微震颤,那种震动顺着座椅传导到秦京的脊椎,让她浑身的血液都跟着沸腾起来。

  她挂挡,松离合,给油。

  “嗡!”

  这台数吨重的钢铁怪兽,竟然像一只轻盈的猎豹,猛地窜了出去!

  没有迟滞。

  没有顿挫。

  那种随叫随到的动力,让秦京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在厂区的空地上绕了一圈,然后猛地打了一把方向,冲向了厂区边缘那堆用来测试越野性能的废渣堆。

  那是一个坡度接近40度的土坡,满是碎石和烂泥。

  换做普通的卡车,看到这种坡都得绕着走。

  但秦京没有减速。

  她甚至还要了一脚油门!

  “吼――”

  发动机发出兴奋的咆哮。

  巨大的轮胎碾过碎石,如同履带一般,死死咬住地面。

  车身剧烈颠簸,但速度丝毫不减。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那台怪兽就像是在平地上散步一样,轻轻松松地冲上了土坡的顶端!

  然后,一个急刹,稳稳地停在了那里。

  夕阳的余晖洒在它**的钢梁上,折射出一种冷硬的光泽。

  秦京坐在高高的驾驶位上,俯瞰着下方的工厂。

  风吹乱了她的短发,却吹不散她眼中的震撼。

  这就是何雨柱给她的答案。

  这就是……东方红一号。

  她转过头,看向那个站在车间门口,正掏出烟盒点烟的男人。

  那个男人在烟雾缭绕中,对着她,轻轻比了一个开枪的手势。

  “砰。”

  秦京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她知道,这个男人,已经不再是她可以“监管”的对象了。

  他是一把刀。

  一把足以在这个时代,劈开一条血路的……绝世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