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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星轧钢厂的扩建工程,像一只不知疲倦的巨兽,日夜吞噬着周边的土地。

  原本的四合院废墟上,打桩机沉闷的撞击声每一下都震得地面微颤。

  尘土飞扬中,第一批预制板楼的骨架已经刺向天空。

  那种粗犷、野蛮却又充满秩序的生长速度,让每一个路过的京城百姓都不得不停下脚步,眼神里满是敬畏。

  这里不再是那个只会冒黑烟的炼钢厂。

  这里是红星重工。

  厂区最深处,一座刚刚翻修完毕的红砖建筑前,挂起了一块没有任何红绸装饰的铜牌――【红星精密工业技术学院】。

  没有鞭炮,没有领导讲话,更没有那些虚头巴脑的剪彩仪式。

  大门口,两排荷枪实弹的保卫科干事站得笔直,黑洞洞的枪口和他们冰冷的眼神,构成了这所学校的第一道门槛。

  王大炮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作训服,手里拿着一根胶皮棍,在门口来回踱步。

  他的目光在门外那群乌压压的人群身上扫过。

  那是从全厂、乃至全京城各个兄弟单位筛选出来的五百名“尖子”。

  有八级钳工的徒弟,有退伍的汽车兵,也有刚分配来的大学生。

  他们手里捏着那张薄薄的准考证,像是捏着通往天堂的门票。

  “都听好了!”

  王大炮的大嗓门压过了远处的机器轰鸣声。

  “进了这个门,你们就不是工人,不是干部,甚至不是人!”

  “你们是零件!是红星重工这台机器上还没成型的毛坯!”

  “在这里,没有八小时工作制,没有周末。只有学,或者滚!”

  王大炮指了指身后那扇紧闭的铁门。

  “院长说了,第一期只收一百人。剩下的四百个,哪来的回哪去!”

  人群一阵骚动,但没人敢抗议。

  因为他们知道,只要能从这里毕业,哪怕是去扫厕所,拿的也是全京城最高的工资,住的是带暖气的楼房,全家看病都不花钱。

  这就是何雨柱定下的规矩。

  用最顶级的待遇,养最顶级的狼。

  办公楼二楼,何雨柱站在窗帘后,手里端着一杯热茶,静静地看着楼下的筛选。

  “太狠了点吧?”秦京站在他身后,看着那些被保卫科强行驱逐的不合格者,眉头微皱,“这些人里有不少是部委推荐来的关系户。”

  “关系户?”何雨柱吹开浮茶,轻笑一声,“在红星重工,只有一种关系硬,那就是游标卡尺。”

  他转过身,将一份名单扔在桌上。

  “这五百人,先让他们去搬三天砖。把那些娇生惯养的、眼高手低的、只想来镀金的,全部筛出去。”

  “剩下的,才有资格见钱老。”

  秦京拿起名单,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红叉,深吸了一口气。

  她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个男人的冷酷。他不是在办学,他是在炼钢。

  把人当成矿石,扔进炉子里,烧掉杂质,只留精钢。

  “钱老的状态怎么样?”何雨柱问道。

  “很亢奋。”秦京的表情有些古怪,“自从你把那套德文教材给他,他就把自己关在备课室里,三天没出门了。他说……”

  “说什么?”

  “他说,以前他在大学里教那是‘科普’,现在这里教的,才是‘杀人技’。”

  何雨柱嘴角上扬。

  这就对了。

  他要的不是只会写论文的学者,他要的是能手搓**、能把公差控制在微米级的工业狂徒。

  ……

  三天后。

  五百人只剩下了一百二十人。

  他们灰头土脸,手掌磨破,但这群人的眼睛里,却多了一股子狠劲。

  一号阶梯教室。

  没有课桌,只有一排排冰冷的操作台。

  每个台子上都放着一块生铁,一把锉刀,一把卡尺。

  讲台上,钱文昭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瘦削的身体里仿佛蕴**某种爆发性的力量,那双曾经在采石场里麻木的眼睛,此刻亮得吓人。

  他没有自我介绍,也没有翻开教材。

  “哐当。”

  钱文昭将一个精密的齿轮组件扔在讲桌上。

  “这是德国克虏伯工厂生产的虎式坦克变速箱齿轮。”

  钱文昭的声音沙哑,带着金属的质感。

  “它的咬合间隙是0.08毫米。在座的各位,谁能用手里的锉刀,把这块生铁锉成这个精度,谁就是班长。”

  台下一片死寂。

  手工锉出0.08毫米?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做不到?”钱文昭冷笑一声,拿起那把锉刀。

  “滋――滋——”

  刺耳的摩擦声在教室里回荡。

  十分钟。

  仅仅十分钟。

  钱文昭停下动作,吹去铁屑,将那块生铁扔给前排的一个老钳工。

  “量。”

  老钳工颤抖着手,拿起千分尺。

  卡住,读数。

  “0……0.075毫米!”老钳工惊呼出声,看向钱文昭的眼神如同见了鬼神。

  “这就叫工业基础。”

  钱文昭将锉刀重重拍在桌上,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全场。

  “在红星学院,我不教你们怎么做及格的产品。我教你们怎么做艺术品,怎么做杀人兵器!”

  “从今天起,忘掉你们以前学的那些‘差不多’、‘凑合用’。在这里,差一微米,就是废品!就是耻辱!”

  何雨柱站在教室后门的阴影里,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是他要的“第一课”。

  只有打破这帮人对“精度”的固有认知,才能在这片粗犷的工业荒原上,种出精密制造的种子。

  “叮!”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检测到宿主成功建立高标准技术人才培养体系,触发特殊奖励机制。】

  【今日秒杀商品:高精度工业母机核心组件包(1985年版)】

  【秒杀价:200元】

  【商品描述:包含滚珠丝杠、直线导轨、伺服电机及光栅尺。这是将普通机床升级为数控机床的心脏与神经。有了它,你可以让最笨重的车床,跳出最精准的舞蹈。】

  【附赠:第一代数控系统(CNC)底层源代码及烧录设备。】

  何雨柱的瞳孔猛地收缩。

  数控!

  这是工业皇冠上的明珠,是通往自动化生产的必经之路。

  在这个还在靠老师傅手感的年代,数控机床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只要程序写好,哪怕是一个刚入行的学徒工,也能加工出八级工都做不出的复杂曲面!

  意味着“东方红”拖拉机的变速箱,可以实现大规模量产!

  “购买。”

  何雨柱毫不犹豫。

  随着指令下达,系统空间里瞬间多出了一堆精密的电子元件和机械部件。

  他转身走出教学楼,外面的寒风吹在脸上,却压不住他心头的火热。

  有了人,有了钢,有了数控技术。

  红星重工这台战车,终于装上了核动力引擎。

  “马华。”

  何雨柱对着守在楼下的徒弟招了招手。

  “师傅。”

  “去,把无线电一厂的孙长河给我叫来。”

  何雨柱一边走,一边从怀里掏出笔记本,飞快地写着什么。

  “告诉他,别再捣鼓那些破收音机了,我要给他一个新的任务。”

  何雨柱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灯火通明的教学楼,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我要让他,造出中国第一台……工业电脑。”

  既然要搞数控,那就得有脑子。

  既然要搞自动化,那就得有神经。

  何雨柱要做的,不仅仅是造几个零件。

  他要在这个还在用算盘的年代,硬生生地……敲开电子工业的大门。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在厂区门口响起。

  一辆挂着外地牌照的卡车,风尘仆仆地冲了进来。

  车还没停稳,一个穿着皮夹克、满脸风霜的男人就跳了下来。

  那是何雨柱派去广州接应娄家物资的亲信。

  “何主任!”

  男人冲到何雨柱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个沾着海腥味的油纸包。

  “到了!第一批货到了!”

  “娄小姐让我亲手交给您!”

  何雨柱接过油纸包,入手沉甸甸的。

  他撕开一角。

  里面是一块巴掌大小的、泛着幽幽蓝光的……硅晶圆。

  这是半导体工业的基石。

  是娄家在香江,动用了所有关系,从一家破产的美国电子代工厂里“抢”出来的。

  何雨柱看着那块晶圆,笑了。

  笑得肆意而张狂。

  “好。”

  “很好。”

  他将晶圆揣进兜里,看向那个灰蒙蒙的天空。

  风起了。

  属于红星重工的时代,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