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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化工三厂的烟囱里冒着黄烟,那是硫磺燃烧不充分的标志。

  厂区的大门半掩着,里面杂草丛生,几个工人正蹲在墙角晒太阳,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混吃等死的颓废。

  这是一家典型的老式国企,靠着生产低端的硫酸和烧碱度日,设备老化,技术落后,年年亏损,全靠市里输血吊着一口气。

  “吱――”

  刺耳的刹车声打破了厂区的死寂。

  红旗轿车稳稳停在办公楼下,车轮卷起的尘土扑了那几个工人一脸。

  何雨柱推门下车,黑色的风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没有理会那些诧异的目光,径直走向厂长办公室。

  王大炮带着两个彪形大汉紧随其后,手里提着公文包,那是用来装合同和图纸的。

  化工三厂的厂长叫刘得水,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此刻正趴在桌上午睡,哈喇子流了一桌。

  “砰!”

  王大炮一脚踹在门框上,巨大的声响让刘得水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谁?哪个不长眼的……”

  骂声在看到何雨柱那张冷峻的脸时戛然而止。

  刘得水认得这张脸。

  最近京城工业圈里,这张脸就是活阎王的代名词。

  谁要是被他盯上,要么飞黄腾达,要么滚去扫厕所。

  “何……何主任?”刘得水慌忙擦掉嘴角的口水,堆起一脸谄媚的笑,“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去门口迎迎……”

  “不用迎了。”何雨柱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目光在刘得水那满是油光的脸上扫过,“我是来救你的。”

  “救我?”刘得水一愣。

  “化工三厂上个季度的亏损报表,我看过了。”何雨柱从王大炮手里接过一份文件,扔在桌上,“负债累累,资不抵债。市里已经把你列入了下一批关停并转的名单。刘厂长,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刘得水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这事儿是内部机密,何雨柱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何主任,您……您给指条明路?”刘得水是个聪明人,立马换了副哭丧的脸,“这厂里几百号人还要吃饭呢,不能真关了吧?”

  “当然不能关。”何雨柱指了指窗外那些冒着黄烟的烟囱,“这些设备虽然烂,但地皮是好的,工人的底子也在。”

  “我要收购化工三厂。”

  何雨柱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刘得水心口。

  “收……收购?”

  “并入红星重工,改名为红星精细化工分厂。”何雨柱站起身,走到那张挂在墙上的工艺流程图前,拿起红笔,在那几条粗笨的酸碱生产线上画了几个大大的叉。

  “以后,这里不生产硫酸,也不生产烧碱。”

  “那生产什么?”刘得水小心翼翼地问。

  “生产这个。”

  何雨柱从怀里掏出一个密封的玻璃瓶,放在桌上。

  瓶子里装着一种透明的、略带粘稠的液体。

  “这是什么?”

  “光刻胶。”何雨柱淡淡地说道,“一种比黄金还要贵的胶水。”

  刘得水一脸茫然。

  他听都没听说过这玩意儿。

  “你不需要懂它是干什么的。”何雨柱看着他,“你只需要知道,有了它,我们就能在指甲盖大小的硅片上,画出几万条电路。”

  “我要你把厂里最好的反应釜腾出来,把那几个还在混日子的大学生技术员给我找来。”

  何雨柱的眼神变得锐利,那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让刘得水感到窒息。

  “我会给你配方,给你工艺。三个月内,我要看到第一批合格的光刻胶下线。”

  “做到了,你还是厂长,工资翻倍。做不到……”何雨柱冷笑一声,“你就去跟刘富贵做伴,扫一辈子厕所。”

  刘得水看着那个玻璃瓶,又看看何雨柱。

  他知道,这不是商量,这是最后通牒,也是唯一的生路。

  “干!我干!”刘得水咬牙切齿地表态,“只要何主任给饭吃,别说光刻胶,就是让我炼太上老君的丹,我也给您炼出来!”

  何雨柱满意地点点头。

  “大炮,留两个人看着。”何雨柱吩咐道,“把配方锁进保险柜,除了刘厂长和核心技术员,谁也不许看。谁要是敢泄密,直接按叛国罪论处。”

  “是!”

  走出化工三厂,何雨柱长出了一口气。

  光刻胶有了。

  虽然只是最基础的负性光刻胶,精度只能达到微米级,但在七十年代,这就已经是敲开半导体大门的钥匙。

  “叮!”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恭喜宿主成功整合化工三厂,产业链闭环进度+1。】

  【奖励发放:单晶硅提纯及拉晶工艺详解(1975年工业版)。】

  【主线任务更新:工业的骨架已经搭建,现在需要为其注入灵魂。请宿主在一周内,利用现有资源,制造出第一台红星重工自主研发的“数控机床原型机”。】

  何雨柱看着面板上的任务,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数控机床。

  那是工业母机中的皇冠。

  有了它,他就能大批量制造高精度的零件。

  有了它,他的“东方红”拖拉机就能像下饺子一样从流水线上生产出来。

  “回厂。”

  何雨柱钻进车里,声音低沉而有力。

  “通知孙长河,让他把那个黑箱子给我搬到三号车间去。”

  “今晚,我们要见证历史。”

  ……

  夜幕降临,红星重工三号车间戒备森严。

  一台刚刚组装好的普通车床被摆在正中央。

  它的身上缠满了各种颜色的电线,连接着旁边那个不起眼的黑铁箱子。

  孙长河带着一群技术员围在旁边,紧张得手心冒汗。

  这是他们第一次尝试用“电脑”去控制机器。

  何雨柱站在控制台前,手指在那个简陋的键盘上飞快地敲击。

  一行行绿色的代码在只有巴掌大的单色屏幕上跳动。

  那是G代码。

  是机器能听懂的语言。

  “输入完毕。”何雨柱敲下回车键,转头看向刘总工,“上料。”

  一根粗糙的钢棒被卡在卡盘上。

  “启动!”

  随着何雨柱按下红色的按钮,电机轰鸣。

  但这一次,没有工人去摇动手柄。

  车刀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操纵着,自动进给,自动切削,自动退刀。

  它的动作精准、稳定,没有任何多余的颤抖。

  铁屑飞溅,如同灿烂的烟花。

  仅仅五分钟。

  车刀停止,电机熄火。

  何雨柱走上前,取下那个刚刚加工好的零件。

  那是一个复杂的双曲面螺杆,如果是人工车削,哪怕是八级工也得干上一整天,还得废掉好几个料。

  而现在,它静静地躺在何雨柱手里,表面光洁如镜,尺寸分毫不差。

  “这就是数控。”

  何雨柱将螺杆高高举起,展示给所有人看。

  “这就是我们要走的路。”

  车间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孙长河激动得热泪盈眶,刘总工更是像个孩子一样冲上去**那台机器。

  秦京站在阴影里,看着被众人簇拥的何雨柱。

  那个男人的身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很长。

  仿佛这就是整个工业时代的缩影。

  “疯子。”秦京低声骂了一句,嘴角却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但这个国家,现在最缺的,就是这种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