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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下三层,零号车间的空气里不再是机油味,而是一种带着苦杏仁气息的甜香。

  那是死亡的味道。

  巨大的搅拌釜正在缓慢旋转,里面翻滚着灰褐色的粘稠浆体。

  那是刚刚配制完成的HTPB(端羟基聚丁二烯)高能固体推进剂。

  何雨柱站在防爆玻璃后,手里捏着一块秒表。

  钱文昭趴在玻璃上,鼻尖挤出一团白雾,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搅拌釜,像是盯着刚出生的婴儿。

  “何主任,这东西……真的能把那个大家伙送出三千公里?”

  钱文昭的声音有些发颤。

  作为搞核物理的,他太清楚“载具”的重要性了。

  没有腿的**,就是个埋在自家的地雷。

  “三千公里只是起步。”

  何雨柱按下秒表,眼神冷冽。

  “只要药柱的燃烧截面控制得好,只要比冲能达到245秒以上,这玩意儿能飞过大洋。”

  他转身,看向身后那群穿着防静电服、神情紧张的技术员。

  这些人都是从各条战线上抽调来的精英,但在面对这一锅随时可能把整个地下基地炸上天的烈性**时,没人能保持镇定。

  除了何雨柱。

  “停机。”

  何雨柱下令。

  搅拌釜停止转动。

  “准备浇筑。”

  巨大的釜底阀门打开,灰褐色的浆体顺着特制的流道,缓缓注入下方那个竖立的、长达八米的圆柱形钢壳内。

  这是最危险的时刻。

  只要混入哪怕一个气泡,**在发射时就会因为燃烧不均匀而炸膛。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浆体流动的轻微声响。

  何雨柱走到控制台前,手指在那个从系统兑换来的“真空振动浇筑系统”上飞快操作。

  频率,振幅,真空度。

  每一个参数都精确到了小数点后两位。

  这不是在灌水泥,这是在给死神塑金身。

  两个小时后。

  浇筑完成。

  那个八米长的大家伙被送入了恒温固化室。

  但这还不是结束。

  最关键的一步,是“整形”。

  固化后的药柱内部需要修整出特定的燃烧面――星形、轮形或者是更复杂的树枝形。

  这决定了推力的大小和燃烧的时间。

  在后世,这是数控机床的活。

  但在现在,这是一项拿命去博的手艺活。

  “刀。”

  何雨柱走进固化室,空气中弥漫着危险的静电。

  他伸出手。

  马华递过来一把特制的、用铍铜合金打造的铲刀。

  这种金属不会产生火花。

  何雨柱脱掉外套,只穿一件白衬衫,走到药柱的尾端。

  他要亲自操刀。

  “师傅,太危险了,让我来吧!”王大炮在门口喊道,满头大汗。

  “你手太糙。”

  何雨柱没有回头,“这一刀下去,深一毫米是废品,浅一毫米是哑弹。稍微蹭出点火星,咱们就集体去见马克思。”

  王大炮闭嘴了。

  秦京站在观察室里,手心全是汗。

  她看着那个男人钻进了狭窄的发动机喷口内。

  空间逼仄,充满了有毒的挥发气体。

  何雨柱屏住呼吸。

  他的眼中,那份【大型固体火箭发动机药柱整形技术】的蓝图清晰浮现。

  每一刀的角度,每一块切下的药屑,都在他的脑海中预演了千百遍。

  手起,刀落。

  灰褐色的药条像卷笔刀下的铅笔屑一样,顺滑地剥落。

  没有颤抖,没有犹豫。

  他在雕刻。

  雕刻这世上最暴力的艺术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当何雨柱从喷口里退出来时,全身已经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把铲刀扔给马华,大口喘着粗气,接过秦京递来的毛巾,胡乱擦了一把脸。

  “成了?”

  钱文昭冲过来,想看又不敢看。

  “成了。”

  何雨柱从兜里掏出一根烟,想点,又想起这里是火药库,悻悻地塞了回去。

  “内孔是十一角星形设计,初始推力大,燃烧平稳。”

  何雨柱指了指那个黑洞洞的喷口。

  “钱老,这根管子,能把一吨重的弹头,以六马赫的速度,砸到任何敢对咱们龇牙咧嘴的人头上。”

  钱文昭看着那个喷口,突然老泪纵横。

  “好……好啊!”

  “有了这个,咱们的腰杆子,才算是真的硬了!”

  何雨柱没有在这个充满危险气息的房间多留。

  他带着人走出地下室,回到了地面。

  此时已是深夜。

  红星重工的厂区依旧灯火通明,远处的高炉喷吐着红色的火光,像是一座不夜城。

  “秦京。”

  何雨柱站在风口,任由冷风吹干身上的汗水。

  “在。”

  “通知总参。”

  何雨柱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子血腥气。

  “‘长弓’一号已经铸成,我要申请一次试射。地点就在西北那个靶场。”

  “这一次,我不**。”

  何雨柱抬起头,目光越过厂区的围墙,看向遥远的东方。

  “我要打一千公里外的靶子。”

  “我要让那些还没走的美国人,亲眼看看。”

  “什么叫……真理的射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