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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老汉今天是真的高兴!

  他虽然已经活了大半辈子,但就是个本本分分的老农民。

  这一辈子,都没敢想过自己家,还能出一个能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陈老汉也稍微喝得有点多了,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泛着红光,一双粗糙的手端着酒杯微微发抖。

  “野子啊……”

  陈老汉放下酒杯,声音有些发颤。

  “爷没本事,你爹又走得早,这两年,爷也没帮上你们娘俩啥忙。”

  他说着,眼眶渐渐红了,混浊的老眼里闪着水光。

  “好在,你这孩子是个有出息的。”

  “之前自己折腾山货,挣了钱,还把你**眼睛治好了。”

  “后来又认识了有能耐的港商,县里的领导……本事越来越大。”

  “现在还得了一等功这天大的荣誉!”

  “我老头子虽然没啥本事,但也知道这东西不是那么容易能得来的……”

  他抬手抹了把眼睛,深吸一口气:“这两年……苦了你了。”

  堂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二叔陈富贵和三叔陈富财对视一眼,都没敢说话。

  二婶刘翠花和三婶王秀英也停下了夹菜的动作,小心翼翼地看向陈野。

  陈野听着,心里也有些五味杂陈。

  他端着酒杯,看着眼前这个已经七十多岁的老人,一些记忆也在脑海里翻涌。

  有一说一,老爷子可能是有些偏心,但当初分家的时候,确实也算站在了他这一方。

  至少,该分给他们这房的,陈老汉一分不少都给了他们。

  “爷,您别这么说……”

  陈野声音温和,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您老从来没有对不起我们母子。”

  “当初分家,要不是您拍板,我和我娘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陈奶奶在一旁抹眼泪,声音哽咽着打断他们。

  “你这老头子,今天是高兴的日子!你说这些干啥呢!”

  她转头看向陈野,脸上又露出慈祥的笑容。

  “你爷今天下午知道了你的事情,高兴得差点直接给老天爷磕头了。”

  “他说今天去看热闹的人肯定多,不然我们去添乱,老早就让你婶子准备饭菜……”

  “可不是嘛!”

  三婶王秀英连忙接话,脸上堆满了笑。

  “下午那会儿,村里人都往你家跑,爹就拦着不让我们去……还说让我们好好准备一桌饭菜。”

  “我跟你二婶杀鸡炖肉,忙活了整整一下午呢!”

  二婶刘翠花也点头附和。

  她的眼睛瞟向陈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陈野看在眼里,心里明白,这两位婶子恐怕是有话要说。

  果然,又吃了几口菜,刘翠花终于忍不住了。

  她放下筷子,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野子啊,二婶有件事想问问你……”

  堂屋里再次安静下来。

  陈富贵在桌子底下踢了踢自己媳妇的脚,但刘翠花没理他。

  陈野放下筷子,脸上依然带着笑:“二婶,您说。”

  “就是……就是……”

  刘翠花搓着手,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你看你现在这么有出息,在县城跟港商合伙开了养猪场,生意做得那么大……”

  “你二叔吧,年纪也不算大,身体也好,在村里种地实在没啥出息。”

  “还有你的这些弟弟妹妹们,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她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陈野的表情。

  “你看能不能……安排他们去县城的养猪场工作?”

  “也不用啥好职位,能有个正经工作,挣点工资就行!”

  说起来,自从陈野做山货生意发达后,老三家的陈强倒是跟着他占了不少光。

  尤其是现在,他早就不管山货生意了,都交给了李二狗和陈强两个人。

  每个月,陈强少说也能分到几十块钱,这在农村已经是相当可观的收入了。

  但是,老二家却一点好处没占到。

  陈野正要开口说话,陈老汉猛地一拍桌子!

  “砰”的一声,桌上的碗筷都跳了一下。

  “都给我闭嘴!”

  陈老汉脸色铁青,那双老眼瞪得圆圆的,扫过两个儿子和儿媳。

  “我今天把话放这儿!”

  他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当初可是你们两家闹着分家的!”

  “现在看野子发达了,就忘了当初你们干的那些丢人的事情了。”

  刘翠花和王秀英脸色一白,低下头不敢说话。

  陈富贵和陈富财也讪讪的,不敢看自己父亲的眼睛。

  “我告诉您们,现在野子有出息了,那是他的本事!”

  陈老汉继续说道,声音越来越严厉,“你们谁要是动了啥不该有的心思,就都给我滚出咱老陈家!”

  “爹,我们没那意思……”陈富贵小声辩解。

  “没那意思?”

  陈老汉冷哼一声,“刚才说的那些话是啥意思?”

  “野子能有今天,是他自己拼出来的!跟你们有啥关系?”

  “你们现在想占便宜、走后门,先不说野子同不同意!”

  “我老头子就丢不起这个人!”

  老爷子虽然有些偏心,但总体还是有底线的。

  陈野现在有出息了,他也没有强制要求陈野为陈家做什么。

  反而警告另外两个儿子、儿媳,不要拿着陈野的名头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陈野心里也是唏嘘不已。

  对二婶三婶、二叔三叔,他并没有什么感情。

  但只要他们不作妖,陈野也不会为了之前的一些事情故意针对他们。

  “爷,您消消气。”

  陈野开口打圆场,给陈老汉倒了杯酒。

  他顿了顿,看向桌上众人:“说实话,养猪场现在确实需要人,而且以后规模扩大,需要的人手会更多。”

  “不光是养猪场,还有陈金生的服装厂,以后也会需要更多的人。”

  刘翠花和王秀英眼睛一亮,抬起头看向陈野。

  “但是——”

  陈野话锋一转,“厂子有厂子的规定和原则!”

  “养猪场也好,服装厂也罢,以后招聘工人首先就是从退伍军人或者军人家属一类中挑选。”

  “然后就是一些真的有困难的家庭”

  “当然,咱们靠山屯的人,也会优先考虑!”

  他目光扫过二叔三叔和他们的孩子。

  “如果你们有人真的想进厂工作,就先去报名,不会也没关系,可以慢慢学。”

  “但进了厂就得好好干,遵守厂里的规章制度。”

  陈野语气平静,但话里的意思很明确。

  “但如果有人不好好干,或者想借我的名头搞事情,我也不会顾及什么邻里关系或者亲人关系。”

  “该处罚就处罚,该开除就开除!”

  他现在有能力了,也愿意在一定程度上照顾乡里乡亲。

  但是他不会没有自己的底线。

  陈富贵连忙点头:“应该的,应该的!野子你说得对,得按规矩来!”

  陈富财也附和:“对,咱们不能给野子添麻烦!”

  刘翠花和王秀英虽然心里还有些不甘,但也不敢再说什么。

  她们算是看出来了,陈野虽然年轻,但做事有章法,不是那种能被亲情绑架的人。

  “好了好了,吃饭吃饭!”

  陈奶奶连忙招呼,“菜都快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