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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顿饭,直接吃到了晚上八点左右。

  桌上的菜也已经下去了七七八八,酒瓶子也空了四五个。

  陈老汉喝得满脸红光,已经有了醉意,嘴里反复念叨着“老陈家祖坟冒青烟了”。

  夜已经深了,酒也喝得差不多了。

  “爷,奶,二叔三叔,时候不早了,我们得回去了。”

  陈野站起身,觉得头有点微醺,但神志很清醒。

  “对对,是该回去了,忙活了一天,回去好好休息。”

  陈奶奶连忙跟着站起来,“野子,你也喝了不少酒,回去的路上当心点。”

  “奶,您放心,没多远的路。”

  陈野说着,也把自己带过来的东西拿了出来。

  他这次回来,虽然主要目的是接人,但也给老家亲戚带了点东西。

  “二叔,三叔,这次回来仓促,也没带啥好东西。”

  陈野打开包,一样一样开始往外拿,“这是从上京买的点心,你们尝尝。”

  “这几块布料,给弟弟妹妹们做几身新衣裳……”

  “还有这些……”

  东西一样样拿出来,虽然算不上特别贵重,但在七十年代的农村,已经是极有面子的礼物了。

  “这……这太破费了。”刘翠花摸着布料,手都有些抖。

  这些布摸着厚实,颜色也正,做衣服肯定好看。

  王秀英更是笑得合不拢嘴,连连道谢。

  “野子真是有心了,还惦记着我们。”

  陈野笑了笑,又从怀里掏出个牛皮纸信封,递给陈老汉。

  “爷,这个您收着。”

  陈老汉接过来,觉得信封有些厚,打开一看,眼睛都直了。

  里面是一沓崭新的大团结,看厚度,少说也得有两千块!

  “这……这不行!野子,爷怎么能拿你的钱?”

  陈老汉像被烫了手似的,连忙把信封往回推。

  “爷,您踏实收着就行。”

  陈野按住老爷子的手,声音温和却坚定。

  “虽然我爹不在了,但该我们孝敬您和奶奶的,一样都不会少。”

  他顿了顿,又说:“再说,之前我盖房子的时候,您老还给了我二十块钱呢。”

  “我现在有能力了,就该孝敬您。”

  “这两千块您拿着,也把这院子也好好翻盖翻盖……”

  陈老汉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他低头看着那沓钱,混浊的老眼里泛起水光。

  两千块啊!

  他活了大半辈子,种了一辈子地,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爷……”陈野又喊了一声。

  陈奶奶在一旁抹眼泪,推了推老伴,

  “老头子,这是野子的一片孝心,你就收下吧。”

  “唉……”

  陈老汉长叹一声,终于把钱收下了,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

  他抬起头,看着陈野,眼圈红红的。

  “我这是享我孙子的福了……”

  他擦了擦眼睛,又说:“对了,你明天去你爹坟上,给你爹烧点纸钱,把你这些好事情,说给他听听。”

  “让他也知道知道,他儿子有出息了。”

  “好。”

  陈野点头,“我明天一早就去。”

  ——

  从老宅出来,回到自家的院子,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

  “你们俩住东厢房那间吧,被褥什么都有,你们自己看着收拾一下就行。”

  陈野对青松和白杨说,“今天也累了一天,早点休息。”

  “好,陈野同志你也早点休息。”

  青松点头,和白杨一起往东厢房走去。

  陈野推开正屋的门走进去,顺手打开灯。

  他走到八仙桌前坐下,看着桌上那块“忠诚卫士”的牌匾和那卷字轴,心里有些感慨。

  今天的事情确实有些突然。

  他本来打算今天回来,先到爷爷奶奶家看看,然后就去岳父徐老蔫家,说说带他们去上京的事情。

  可没想到,今天**的人会来,还闹出这么大动静。

  其实,下午徐老蔫和徐大牛也来了,但那时候院子里人太多。

  他们也只是和陈野简单打了个招呼,话都没说上几句,看人太多,就先回去了。

  “明天吧……”

  陈野揉了揉眉心,“明天给爹上完坟,再去徐叔家。”

  他起身打了盆凉水,简单洗漱了一下,脱了外衣躺在床上。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纸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朦胧的光影。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陈野就醒了。

  他穿好衣服走出屋,发现青松和白杨已经起来了,正在院子里活动身体。

  两人都是军人出身,早起锻炼是习惯。

  “早。”陈野打了个招呼。

  “早,陈野同志。”青松收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白杨只是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陈野去厨房生了火,烧了锅热水,三人简单洗漱了一下。

  正准备做点早饭,院门外突然传来拍门声,还有小孩的喊声。

  “舅舅!舅舅开门!”

  陈野一愣,这声音……是小丫?

  他快步走过去拉开院门,门外站着的正是大姐陈梅、姐夫张建军,还有他们六七岁的女儿小丫。

  “舅舅!”

  小丫看到陈野,张开小手就扑了过来。

  陈野笑着把她抱起来:“小丫怎么来了?这么早?”

  “姐,姐夫,你们怎么来了?”

  陈梅的眼睛有些红,像是哭过,但脸上又带着笑。

  张建军手里提着个篮子,里面装着鸡蛋和一些青菜。

  “昨天在上河村就听说你的事了,但那时候天都黑了,你姐非要来,我说太晚了,路不好走,这才等到今天一早。”

  张建军说着,把篮子递过来,“家里没啥好东西,就给你带了点鸡蛋。”

  陈野接过篮子,心里一暖。

  “姐,你眼睛怎么红了?”陈野注意到陈梅的情绪不对。

  陈梅抹了把眼睛,笑了:“没事,姐就是高兴。”

  她走上前,仔细打量着陈野,眼圈又红了。

  “昨天听说你得了部队的表彰,还说是一等功,姐一晚上都没睡好……”

  “我弟出息了,是真有出息了……”

  说着说着,眼泪又掉下来了。

  陈野连忙把小丫放下,扶着陈梅的肩膀:“姐,你都说了是高兴的事,这咋还哭了。”

  “我这是高兴,就是高兴……”

  陈梅擦了擦脸,破涕为笑,“咱娘在上京待得习惯不?”

  “凤娇恢复得咋样了?”

  “小安安现在应该五个多月了吧?长的胖不胖?”

  “我这当姑姑的也才见过那小家伙一次,现在都不知道他长啥样了……”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陈野心里暖洋洋的。

  “都好,都好。”

  他一边把三人往院里让,一边回答。

  “娘在上京挺好的,能住的习惯。”

  “凤娇恢复得也不错,就是晚上有时候休息不好……”

  “安安五个多月了,胖乎乎的,白净的很,还特别爱笑……”

  陈梅听得眼睛发亮,一个劲儿地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