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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梅进了院子,也不闲着,很快就把早饭做好了。

  陈野见拦不住,也就任由她去做了。

  “姐,待会儿我准备去爹坟上烧点纸。”

  陈野边吃边说,“爷昨天交代了,让我去跟爹说说话。”

  陈梅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圈又有点红:“是该去。”

  “爹要是知道你现在这么出息,不知道得多高兴。”

  她转身对张建军说:“建军,你去准备点黄纸和香,再准备两瓶酒。等会咱们一起去。”

  “行,我这回去。”

  张建军点点头,三口两口吃完手里的饼,转身就要走。

  “姐夫。”

  陈野喊住他,“酒家里有。”

  张建军顿住脚步,憨厚地笑了:“行,我知道了。”

  ——

  等张建军回来,东西准备好。

  一行人这才出发,往靠山屯外的坟地走去。

  坟地在村子北面的山坡上,一片向阳的坡地,种着些松柏。

  这时候正是清明刚过不久,不少坟头上还插着褪了色的纸幡。

  路上,陈野抱着小丫,边走边和大姐说话。

  “姐,你最近过得咋样?”陈野问。

  “挺好的。”

  陈梅说,“现在我公公婆婆,对我都不错……”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这些,都是因为有你给姐撑腰。”

  陈野心里一酸。

  大姐之前的日子过得并不算好,好在姐夫人不错……

  好在,那些不好的日子都过去了。

  “姐,我有个想法。”陈野说。

  “啥想法?”陈梅抬头看他。

  “过几天,我打算带着姥姥姥爷,徐叔他们一家,都去上京住一段时间。”

  陈野说,“到时候,你和姐夫、小丫,也跟着一起去吧。”

  “娘在上京也想你了,老念叨你。”

  陈梅的脚步一下子停住了,她转过头看着陈野,眼睛瞪得老大。

  “我们……我们也可以去吗?”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当然可以。”

  陈野笑着说,“上京的房子够住,多你们一家三口不算啥。”

  “娘要是知道你们也去,不知道得有多高兴呢。”

  张建军在一旁听了,也有些激动,但他还是有些担心:“野子,这……这合适吗?”

  “我们去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有啥不合适的?”

  陈野说,“姐夫,咱们是一家人,别说这些见外的话。”

  “再说了,你和我姐也该带小丫走出去看看,去看看清河县外面的世界……”

  “野子,这事,我们得回去跟公婆说一声。”陈梅说道。

  “行。”

  陈野很是理解,“这事不急……”

  ——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很快就到了坟地。

  陈野父亲的坟在坡地中间,坟头收拾得很干净,周围没有多少杂草。

  坟并不高,小小的一堆黄土……

  陈野站在坟前,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穿越过来的时候,原主的父亲已经去世一个多月了。

  严格来说,他从未见过这个男人。

  但在原主的记忆里,那个老实巴交的汉子形象却很清晰。

  他总是佝偻着背,话不多,干活却是一把好手。

  冬天进山打猎,夏天在地里刨食,用一双粗糙的手养活了一家人。

  陈梅已经开始摆供品了。

  她把馒头整整齐齐地摆在坟前,又打开一瓶酒,倒在一个小瓷碗里。

  张建军则拿出黄纸和香,用火柴点着了。

  青烟袅袅升起,在清晨的空气中缓缓散开。

  “爹,我们来看您了。”

  陈梅跪在坟前,声音带着哭腔,“野子回来了,他出息了……”

  “部队给他记了一等功,还有首长给他题字……”

  “爹,您要是在天有灵,就好好看看,您儿子有出息了……”

  陈野也跪了下来。

  他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额头触在冰凉的泥土上。

  “爹。”

  他开口,声音很轻,“我来看您了。”

  风从山坡上吹过,拂动着坟头的青草,发出沙沙的声响。

  “您放心,我们都很好。”

  陈野继续说,“凤娇给您生了个孙子,五个多月了,胖乎乎的,很健康。”

  “我给起了个名,陈安,小名叫安安,我们就希望他这一生平平安安的就好……”

  他顿了顿,又说:“我现在……也当爹了……也更加明白您当年有多不容易。”

  陈梅在一旁已经哭出了声。

  她一边烧着纸钱,一边哽咽着说:“爹,野子说的是真的……您有孙子了……”

  张建军也跪了下来,恭恭敬敬地磕头:“爹,我是建军。”

  “您放心,我会照顾好陈梅和小丫的……”

  小丫看着大人们都跪下了,也学着样子跪在陈梅身边,用稚嫩的声音说。

  “姥爷,小丫来看您了。”

  半晌后,纸钱烧完了,香也燃尽了。

  陈梅把酒碗里的酒一点点洒在坟前……

  一行人又在坟前站了一会儿,这才转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气氛有些沉默。

  陈梅的眼睛还是红红的,但脸上已经没了泪痕,反而带着一种释然。

  “爹要知道你现在这样,肯定能合眼了。”

  她轻声对着陈野说道。

  ——

  再次回到靠山屯,已经是上午九点多了。

  陈梅一家没有多待,他们还得回上河村,跟公婆商量去上京的事情。

  送走了大姐一家,陈野回到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阳光已经升得老高,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抬头看了看天,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和青草气息的空气,转身进了屋。

  陈野又挑了一些礼品。

  他把这些东西装进一个布兜里,对青松和白杨说。

  “我去趟我岳父家,你们在院里休息就行,不用跟着。”

  青松点点头:“好,我们就在院里。”

  陈野提着布兜出了门,往徐老蔫家走去。

  徐老蔫现在跟着儿子徐大牛住。

  徐大牛去年盖了新房子,就在陈野家往南走三五分钟的地方。

  院门虚掩着,陈野推门进去,正好看见徐大牛在院里劈柴。

  “大牛哥。”陈野喊了一声。

  徐大牛抬头看见陈野,脸上立刻露出憨厚的笑容:“野子来了!快进来!”

  他放下斧头,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迎了上来。

  “徐叔在家吗?”陈野问。

  “在屋里呢。”

  徐大牛说着,朝屋里喊了一声,“爹!野子来了!”

  徐老蔫从屋里走出来,看见陈野,脸上也露出笑容:“野子,快进屋坐。”

  陈野跟着进了屋。

  屋里收拾得很干净,堂屋正墙上贴着一张**像。

  徐老蔫招呼陈野坐下,徐大牛则去倒水。

  这时,王丽娟也从里屋出来了。

  她看见陈野,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野子来了。”

  “嫂子好。”陈野打招呼。

  几人坐下聊了一会儿,陈野才切入正题。

  “徐叔,凤娇在上京一直念叨您,但现在安安还小,她也回不来……”

  “我这次回来,是想接你们去上京住一段时间。”

  徐老蔫听了,脸上的笑容淡了些,露出犹豫的神色。

  “这……这合适吗?”

  他搓着手,声音有些迟疑。

  “上京,凤娇亲爹亲娘都在那,我去了……会不会不太方便?”

  陈野明白徐老蔫的顾虑。

  老爷子虽然把凤娇从小养大,但毕竟不是亲生父亲。

  现在凤娇找到了亲生父母,他怕自己去了尴尬,怕给女儿添麻烦。

  “徐叔,您想多了。”

  陈野认真地说,“凤娇是您养大的,您永远都是她爹。”

  “彭叔他们也一直记着您的恩情,再说,上次您也和彭叔见过,没啥不合适的。”

  徐老蔫还是犹豫。

  这时,王丽娟开口了。

  “爹,要不……咱们去一趟吧?”她小声说,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

  王丽娟的家虽然不在上京,但离上京不远。

  她下乡这么多年,一直没回去过。

  如果能跟着去上京,说不定有机会回娘家看看。

  徐大牛也挠挠头,憨憨地说:“爹,野子既然说了,咱们就去呗。”

  “我也想我妹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