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老妇?荒山野菜嘎嘎挖! 第385章 太贵了

小说:穿成老妇?荒山野菜嘎嘎挖! 作者:甜粽 更新时间:2026-02-27 03:23:35 源网站:2k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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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禾低头看她们。

  两个丫头跟着她流离辗转,从山里到城里。

  她们从来不要什么,给了就接着,不给也不开口。

  林禾给她们认字,用的是沙盘和树枝,后来有了纸,也是正面写完写反面,写完了墨汁兑水再写一遍,直到纸面起毛,字迹晕成一片,才舍得丢。

  说起来,她们并没有一直真正属于她们自己的笔。

  林禾今日带她们来,本来也是打算让她们自己来挑一支顺手的笔。

  “挑吧。”

  两个丫头立刻转身,凑到那片低矮的笔架前,脑袋挨着脑袋,认真地看起来。

  她们也学着林禾方才的样子,对着光看笔尖,其实什么也看不明白。

  只是觉得那细细的毫毛在日光里亮晶晶的,像小兽的耳朵。

  大妞挑了一支最小的羊毫,笔管细细的,握在手里正合适。

  二妞却挑了支狼毫,硬挺挺的,她握不太稳,却不舍得放下。

  “这个好。”二妞摸着笔,“这个笔尖尖的,写字细细的。”

  林禾没有替她们换。

  转身又让伙计取了两刀便宜又好用的竹纸,两个小一些的锭墨。

  伙计拨着算盘珠子,噼里啪啦一阵,报出数来。

  “笔四十五文,砚台……这方有瑕,算您二两八钱,纸一百二十文,墨四百文,加上方才那支兼毫笔、罗纹砚……拢共十一两八钱。”

  王三娘手里还捏着方才给两个孩子挑的笔,正欢喜地端详,闻言整个人一僵。

  十一两八钱。

  她手上的动作下意识变轻了许多。

  这要是碰坏了,那她得赔多少钱啊!

  林禾从荷包里取银子。

  将那块添进去的大银锞子被拿了出来,又添了几块碎银,在柜台上码成一小堆。

  伙计低头清点,银锭与银角碰在一起,声音清脆,像檐下的风铃。

  王三娘只觉得那声音一声声敲在自己心口上。

  她不是不知道读书要花钱。

  可是知道归知道,亲眼见着这亮闪闪的银子从自家匣子里取出来,换成几支笔、一方有裂纹的砚台、两刀纸。

  那感觉还是不一样。

  十一两八钱啊……

  够一家几口吃好几个月。

  够扯好几匹布,给大妞二妞各做一身新衣裳还有余。

  够在槐花村旧址上搭两间像样的木屋,遮风挡雨的那种。

  大妞二妞不知道自家娘心里这些弯弯绕绕。

  她们正抱着各自的新笔,凑在一起叽叽咕咕地笑,时不时把笔举到光亮处,看那细细的锋毫在光里微微颤动。

  王三娘看了她们一眼,又看了看林禾平静的侧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罢了,婆母总归有自己的打算。

  书肆门口,日光正好。

  伙计将包好的笔墨砚台用一张旧报纸仔细裹好,又扯了根麻绳,三横两竖扎得结结实实。

  他递过来时,又看了一眼那方有裂纹的砚台,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解释了一句。

  “这位娘子,这道纹在砚台上是不妨碍什么的,一样可以研磨写字。”

  林禾接过纸包,点点头。

  她没说的是,挑这方砚台,正是因为有那道纹。

  太完好的东西,大牛用着会有负担。

  有这道纹,他知道这砚台是“有瑕”的,是折了价的。

  他用起来,心里会松快些。

  书肆外,告示还在那里。

  日光渐渐西斜,将那洒金红纸映得愈发鲜亮。

  又有行人从门前走过,有人瞥了一眼,有人没有。

  那张纸静静地贴在条案旁,像一扇窄窄的门,不知明日会有人推开。

  大妞二妞抱着新笔,走在前头,脚步轻快。

  王三娘跟在后面,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问林禾。

  “娘,这读书……真要这么些钱啊?”

  林禾没回头,声音平平,“什么时候要想读书都是贵的。”

  林禾顿了顿,又说:“读书这条路一直都苦。”

  王三娘没再问了。

  大妞二妞能识得字,就已经比她要强不知多少了,往后不管做什么都要强些。

  棚屋里没有点灯。

  张大牛推门进来时,夕阳正从窗棂缝隙挤进来最后一缕,落在空荡荡的桌面上。

  他走了整条街,脚底板被碎石子硌得生疼,可这会儿竟觉不出什么。

  他在门边站了站,也没往桌边走,只在床沿坐下,弯腰去解那双沾了灰的旧布鞋的带子。

  门帘忽然被一把掀开。

  “大牛哥!”

  石头冲进来,喘得厉害,脸跑得通红,额发被汗黏成几缕。

  他怀里抱着个鼓鼓囊囊的纸包,用旧报纸裹着,麻绳勒出一道深深的印子。

  “今天怎么跑着回来?”张大牛愣了愣,手上还攥着鞋带。

  石头不理他,径直把纸包往他怀里一塞,退后两步,两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他呼哧呼哧了好一阵,才终于直起腰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纸包,像完成了什么了不得的使命。

  “林奶奶让我给你的。”他说,又补一句,“专门、专门让我给你送过来的!”

  张大牛低头看着怀里的纸包。

  麻绳系得很紧,十字结,是他认识的那种打法。

  他在回春堂后院见过,王三娘给李大夫包药材时打的便是这种结,利落,稳当,轻易不会散。

  他没有立刻解开。

  石头也好奇,等不及开始催他。

  “你打开看看呀!林奶奶说这是给你的,明天考试用的!”

  张大牛的手指顿了顿,然后慢慢探向那根麻绳。

  绳子松开,报纸掀开一角。

  暮色里,一支笔静静地躺着。

  竹管细润,笔头饱满,毫锋齐齐整整地收着,没有一丝炸开的杂毛。

  笔边是一方砚台,青灰色的石面,边角有一道斜斜的裂纹。

  还有一刀竹纸,一锭墨。

  张大牛没有动。

  他就那么低着头,盯着那支笔。

  光从窗棂缝隙收走最后一缕,落在他后颈的细绒上,落在他许久没有眨动的眼睫上。

  他没有动,甚至没有伸手去摸。

  石头等了一会儿,声音轻下来:“大牛哥……你不喜欢吗?”

  张大牛没应声。

  “林奶奶说,这砚台有道纹,所以折了价的。”石头挠挠头,努力回忆着林禾的话,“她说……她说有纹不要紧,磨墨写字是一样的,她说……”

  他忽然卡住了,忘了后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