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老妇?荒山野菜嘎嘎挖! 第386章 好好考

小说:穿成老妇?荒山野菜嘎嘎挖! 作者:甜粽 更新时间:2026-02-27 03:23:35 源网站:2k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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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棚屋里很静。

  隔壁棚子传来锅碗碰撞的声响,炊烟从茅草缝隙渗进来,混着黄昏特有的柴火气息。

  石头站在那里,手足无措地看着张大牛,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石头。”

  张大牛终于开口了。

  声音很低,像从嗓子深处磨出来的,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谢谢你帮我送过来。”

  “这有啥!我顺路就送过来了。”

  石头现在帮着李大夫在医馆里晒药材、捆药材,认全一些基本的药材之后,他偶尔也帮着给药材切片。

  石头赚到的钱虽然不多,但跟着李大夫认药材是别人想学也学不来的本事。

  外面传来张大景的声音,石头闻声出去帮忙。

  这段时间张大景凭着木工的手艺,四处上门给人做工,运气好的时候,去富商家里干活还能得些赏钱,就是回来的时间晚了些。

  门帘一掀,张林进来了。

  他手里端着一碗糙米饭,上头搁了两筷子咸菜,抬头看见儿子坐在昏暗里,对着桌上那摊东西发愣,脚步顿了顿。

  “大牛?”

  张大牛没应声。

  张林放下碗,走近几步,借着那点微弱的光看清了桌上是什么。

  他愣住,喉头滚动了一下,半晌才问:“林娘子……送来的?”

  “嗯。”

  张大牛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张林站在那里,粗糙的大手在衣襟上蹭了蹭,想去摸那笔,又缩回来。

  他盯着那方带裂纹的砚台,看了许久,忽然低声说:“得去谢谢林娘子。”

  他像是在跟自己说,又像是在跟儿子说,声音沉沉的,带着一个庄稼汉子面对厚礼时的局促和郑重。

  “明日一早,我就去回春堂,当面给林娘子磕个头。”

  “爹……”张大牛猛地抬起头,目光落在那支笔上,没有看张林,“林奶奶不喜欢别人朝她磕头的。”

  “那也得谢人家这份心,你往后考上了,出息了,要记着今日!”

  张林没有多说。

  他不会说那些漂亮话。

  他只是又看了一眼桌上那堆东西,然后弯下腰,把歪斜的笔正了正,又正了正。

  “明天好好考。”张林顿了顿,“别辜负林娘子。”

  “嗯。”张大牛低声应了句。

  屋里暗下来了。

  隔壁的炊烟散了,晚风从棚隙钻进来,带着夜晚的凉意。

  张大牛坐在床沿,那支笔还躺在他手边,墨香从纸包里一丝一丝渗出来,很淡,却久久不散。

  他低头,把笔握进掌心。

  竹管被他的体温慢慢焐热,像之前揣进怀里的那三十文钱。

  他原本打算用这笔钱买一支最便宜的兼毫,可他一直没舍得。

  他把笔轻轻搁回砚台边沿,笔尖朝外,仔细放好。

  夜色彻底落下来了,他没有点灯。

  次日天刚蒙蒙亮,张大牛就醒了。

  棚屋外头,街巷里已经有早起的挑夫在走动,扁担吱呀吱呀地响。

  他躺着没动,听了一会儿那声音,才轻轻坐起身,没有惊动旁边仍在熟睡的父亲。

  晨光从棚隙漏进来,细细的一缕,正好落在那方砚台上。

  他把砚台、笔、墨锭、竹纸一样一样收进昨夜借来的那只旧书箱里。

  箱角磕破了一块,盖子合不严,他用一根麻绳捆了两道。

  起身时,他摸了摸胸口,那三十文钱还在,熨帖地贴着里衣。

  他没有吃早饭,怕吃得太饱犯困,也怕万一考场上要解手。

  走到回春堂门口时,他顿了顿脚步。

  院门虚掩着,里头隐约传来王三娘烧火的声音,灶膛里柴火噼啪作响。

  他站在门外,没有进去,只是对着那扇门,轻轻弯了弯腰,然后转身,往墨香斋走去。

  墨香斋今日闭店半日,考试设在书肆后院。

  后院不大,三间抱厦打通成一间,临时摆了几张条案,案上铺着靛蓝粗布,笔墨纸砚各归其位。

  已有七八个少年先到了,或站或坐,大多穿着半旧长衫,安静地翻着手中书册,偶尔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张大牛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将书箱放下,解了麻绳。

  他取出那方砚台,轻轻搁在条案右角。

  他又取出那支笔,笔架是没有的,只好将笔斜斜靠在砚台边沿,笔尖朝外,不让毫锋触着硬物。

  他正低头调试着笔根是否干硬,门口忽然起了一阵骚动。

  “周公子来了。”

  “周管事家的小少爷吧!”

  “那还用说,人家爹就在书肆当差,这差事还能落到外人头上?”

  张大牛抬起头。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从门口走进来两个人。

  打头的那个瘦高少年,穿着簇新的月白长衫,衣料比其他人的都好一点。

  他下巴微微扬起,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屋内众人,像在看一群待选的杂役。

  张大牛低下头,继续调试笔根。

  此人正是昨日告示前嘲讽自己的人。

  “周显,那边还有个位置。”

  跟在瘦高少年身后的矮胖少年殷勤地指了指靠窗的条案。

  周显没动,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那道粗布短打的背影上,停了一瞬。

  “他怎么也来了?”

  王福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嘴角立刻浮起心领神会的笑。

  他压低声音,“兴许是走错了门吧?昨儿您不都告诉他了,粮行往右拐。”

  周显没接话,踱步过去,在张大牛隔壁的条案旁站定。

  他居高临下地看了一会儿张大牛手中那支笔。

  笔管光润,毫锋齐整,虽算不得名贵,却分明是正经书肆里新买的货色。

  他眼底的轻视里掺进了一丝不悦。

  一个泥腿子,也配用这样的笔?

  周显收回目光,将自己的笔搁上案面。

  那是一支湘妃竹管的狼毫,笔斗镶着小小一圈乌银,是他父亲托人从府城带回来的,价值十两有余。

  王福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周公子,要不要……”

  他没把话说完,只朝张大牛那边努了努嘴。

  周显没说话,微微侧过脸,目光落在那支靠在砚台边的笔上。

  他嘴角动了动,像笑又像不屑,然后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王福会意。

  他装作不经意地往张大牛那边挪了两步,忽然“哎哟”一声,身子一歪,手臂猛地在条案边缘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