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一点点拉近。

  近到能数清小女人每一根睫毛。

  近到能感受彼此温热交错的呼吸。

  似乎下一秒,两张薄厚不一的唇就要贴上。

  然而,在气息交融的极限距离,湛凛幽动作顿住,偏向一旁,避开兰夕夕的脸——

  原来,他不是亲她,只是倾身去拿外边床头柜上的纸巾。

  替小女人擦去额间,鬓角因梦魇沁出的冰冷汗珠。

  小女人苍白小巧的脸儿依旧布满害怕,颤抖。

  湛凛幽深眸浮动,解下自己腕间那串从不离身的深褐色檀木手串,轻轻放在兰夕夕手心。

  那是一串极为珍贵、从沉船中打捞出的万年沉香木手串,纹理细腻,香气沉静悠远,有凝神静气、驱邪安魂之效。

  其价值有价无市,是绝世孤品。

  湛凛幽十年未曾离身。

  兰夕夕似感应到这抹沉静安神的奇异力量,紧蹙的秀眉渐渐舒展,急促呼吸也变得平缓绵长。

  不一会儿,小身子不再发抖,恢复安宁,沉沉睡了过去。

  而湛凛幽还拥着兰夕夕。

  她身子很柔,很软……正密密柔柔的贴在他身躯之上。

  三十年来,从未与女人如此接近。

  一抹异样的热气不受控制在空气中升起。

  “……”

  第二天早上。

  兰夕夕醒来,发现房中分外安静,抬手揉揉眼睛,一串沉香木手串意外落落。

  这?是师父的手串啊。

  几年来,师父从未离身,怎么在她这里?

  兰夕夕快速拿起,小心翼翼捧着下床:“师父?”

  湛凛幽从浴室走出,修长的手正扣着衣衫扣子,还未遮住的肌肉线条在晨光下恍若玉琢。

  “咳!”兰夕夕瞬间小脸儿绯红,移开视线:“师父……早安。”

  “你的手串,掉落在我身边的床上了。”

  湛凛幽:“……”

  一抹森凉气息微微散发。

  手串……怎会轻易掉落,蠢。

  兰夕夕没看透,认真虔诚地将手串递过去:“师父,这料子极好,世间难寻,您可一定要收好,千万别再弄丢,要换做别人捡到,肯定会侵吞的。”

  她说的褶褶生辉,似自己多么善良,做了多么值得夸奖的事。

  湛凛幽眸中的黑邃愈发下沉,幽澜空寂。

  良久,他未伸手去接,只淡淡掠过兰夕夕‘等待夸奖’的小脸,语气一贯波澜不惊:

  “既落在你床上,便是与你有缘。”

  “收着吧。”

  说完,不再多言,绕过她转身走出卧房。

  兰夕夕愣在原地,这么价值连城的沉香木手串,就这样……给她了?

  太大方了吧!

  “谢谢师父,谢谢泼天财运。”

  睁眼就捡财,今日真是个开心的好日子。

  兰夕夕小心地戴在自己手腕上,走去衣柜拿衣服,随手拉开遮住的窗帘想透气,却不经意看到外面的风景——

  楼下,由程昱礼特别安排,数十名黑衣保镖在外围将区域清空,生人勿近。

  诺大积雪中,薄夜今还跪在那里!

  晨光下,他矜贵挺拔的背影宛若雕塑,黑色大衣肩头落着一层薄霜,俊脸美得深刻立体,如真正的精工雕琢,完美无疵。

  天,那么矜傲,不可一世的男人,居然真的在冰天雪地里跪了整整一夜!

  太不可思议……

  兰夕夕心口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

  只是,这样就心软了吗?

  不可以。

  她才不能那么不争气。

  猛地拉上窗帘,隔绝那刺目身影,压下心底翻涌情绪,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如常去照顾湛母。

  湛母有针织毛线的习惯,正在织着东西:“天凉了,阿湛不缺任何物品,也对钱财世俗不感兴趣,我只能为他织几条围巾,聊表母亲的心意。”

  别的孩子要房要车要财产,她这儿子,想送也送不出去,真是头疼。

  “夕夕,妈也给你织同款,你们做情侣围巾。”

  兰夕夕哪儿敢和师父戴情侣围巾?织了也只能放着。

  不过,曾经她为薄夜今织过,他不予在意,如今4宝还未得到过她亲手制作的礼物。

  他们和湛凛幽一样,也衣食不缺。

  她也织围巾,带着礼物去看他们吧!

  兰夕夕很快买来毛团,找到合适的图案,陪湛母一起沉浸在针织中,一边闲聊家常。

  时间过的很快,一晃便是傍晚。

  9点,桌上手机突然传来急促震动。

  是云安慈发来的短信,只有短短几个字:【夕夕,快过来!】

  这焦急语气,略带求救,兰夕夕想起老人糟糕的身体状况,不禁心头一紧,套上外套急匆匆跑出套房,去三楼云安慈病房。

  “奶奶?你怎么了?”小手推开病房门,焦急关心。

  然而,病房内灯光昏暗,没有奶奶身影,只有一道携着冰霜寒气与矜贵侵略感的高大身影。

  他将她扣在怀里,下颚线精美却布着阴寒。

  兰夕夕秀眉一蹙:““薄……薄夜今,怎么是你?”

  薄夜今深不见底的瞳孔紧锁女人,指尖摩挲着她腕上那串属于另一个男人的沉香木手串,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危险的弧度:

  “夕夕,奸夫的修养我已做到。”

  “现在……”他俯身,灼热气息喷洒在她耳畔:

  “是不是该给我奖励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