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么?

  喜欢她叫老公?

  他在说什么?

  兰夕夕望着男人俊冷的脸,声音都有些发颤:

  “师父,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湛凛幽凝眸,看着兰夕夕黑白分明的慌乱眼神,语气扬出:“你觉得为师像是开玩笑的人?”

  “……”不像。

  师父为人认真严肃,一丝不苟,认识五年,从未开过半句玩笑。

  他此刻异常黑墨如渊的眼睛,也太过理智深沉,让人莫由来局促,不敢以玩笑对待。

  可,师父连女人都没碰,还是个处,怎么可能喜欢听她叫老公?

  兰夕夕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局促和好奇,好半响才努力找到一个合适的原因:“我明白了。”

  “师父你很讨厌薄三爷,也不希望我和他牵扯,所以喜欢听我叫你老公,气三爷。”

  “……”

  别说……

  每次喊湛凛幽老公时,看着薄夜今阴沉生气的脸,兰夕夕都觉得……解气。

  就许他当初跟兰柔宁牵牵扯扯?她现在也可以叫别人老公!

  如果有条件,有男模,她还能左拥右抱几个,气死他。

  “师父你放心,以后当着薄三爷的面,我天天叫,时时叫,一定不会错过每个机会的。”兰夕夕说着,做了个加油手势,抱着衣服进入里面简易浴室。

  湛凛幽修长身影伫立在原地,一抹蕴气氤氲在心头,不上不下,分外闷沉。

  与他通电话询问道观事宜的玄明得知此事后,满脸笑意:“你是说姐姐把你当长辈、大哥?连喜欢叫老公都是因为帮忙出气?”

  “哈哈,姐姐思想怎么那么可爱,爱了爱了。”

  湛凛幽剑眉一凝:“嗯?”

  玄明立即收起笑意,不敢再调侃,不过却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不对,湛老铁树,你因为这件事生什么气?感觉你好像……”

  “很在意姐姐怎么想,喜欢姐姐似的!”

  湛凛幽脸色一凝,空气无形逼压。

  “不得胡说。”

  玄明却端详着男人脸色,看了又看,随后拉长尾音:“嗯……不说不说,老铁树开花,应该小心翼翼珍藏守护,不能让世人发现。”

  “……”

  “不过,我倒觉得姐姐现在挺好玩的,先这样着最好,等摸清楚姐姐到底有没有忘记前夫再说。

  不然表现的明显,姐姐产生远离,抗拒,不叫你老公,也是损失哦~~”

  湛凛幽眉宇拧起:“我说了,不是那般。”

  凉凉挂断电话。

  玄明笑,闷骚老铁树。

  抬眸望向天上月色。

  爱情,到底是什么东西?

  居然能叫对女色无趣,女人**丢到面前,都无动于衷的湛凛幽,也升起情绪?

  有一天,他能不能也尝尝爱情的苦?

  ……

  兰夕夕泡热水澡,吃药。

  而后与湛凛幽一同睡觉。

  这几天为做戏,她都是挨着师父睡。

  原本还有些不习惯,对男人也抗拒。

  可,自从知道师父把她当妹妹和家人后,她就松下一根弦,变得自然起来。

  晚上睡的十分安然舒心,早晨朦朦胧胧时,因为冷,还下意识翻身寻找热源,自然而然将一条腿搭到湛凛幽身上……

  两团软柔贴近,湛凛幽瞬间从浅睡中惊醒。

  他睁开惺忪狭长眼眸,便见睡颜安然的兰夕夕贴着自己,高大身子颓然僵硬。

  三十有余,湛凛幽从未与女人如此贴近,自然不懂女色,女香。

  可此时,小女人柔软的身子,纤细的长腿,呼吸出的香甜气息,每一寸都无意识牵扯着他身体深处的末梢神经,只觉血液开始涌动,从下往上,冲至脑际。

  就那么轻易的,起了从未有过的禽欲心思。

  湛凛幽脸色紧绷,立即抬手握住兰夕夕手腕,试图将她拉远,留出距离。

  可惜,小女人似很冷,越发往他身上靠,身子贴的极紧,没有缝隙。

  她的腿也加了些许力度,紧紧压着他某处……

  该死。

  “清心,清欲,无色,无空。”湛凛幽在心中念了一千八百遍清心咒,最终……高大身子亦猛然起床,推开兰夕夕,冲进洗手间。

  兰夕夕被突然的力道惊醒,睁眼,看到略显仓皇的身影,拧了拧秀眉。

  “师父,你怎么了?”

  湛凛幽:“……”

  亦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这种血脉喷张的感觉从未有过。

  很疼。

  “无碍。睡你的。”声音沉沉。

  兰夕夕‘哦’了声,的确好困……真又继续睡过去。

  湛凛幽在里面待了足足十分钟,再出来,一身恢复清隽清尘,走至床边,看着熟睡的小女人,眉目柔和又生冷,无奈。

  把他弄得那般狼狈地步。

  她倒睡得香稳!

  盯着小女人五分钟有余,湛凛幽方才收起视线,替她轻轻掖好被角,起身,迈步走出。

  门外,薄夜今正在熬药粥,微微晨光洒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层完美的金光,恍若天神。

  哪怕是做这般俗事,他依然与生俱来的俊美矜贵。

  见到湛凛幽从屋中出来,目光瞬沉,染红。

  只见那一身的清朗清润,作为男人,太懂得是心满身足状态。

  他们……大清早做了?

  酸意,刺痛,怒火……数万种情绪在心中点燃,灼烧着心脏。

  “啪嗒”,陶瓷汤勺硬生生在手中断裂。

  湛凛幽未读出男人气息,迈步走过去,拿出一个新汤勺递给他,清沉淡淡问:

  “你这五年,怎么过的?”

  薄夜今眼眸猩红,怎么过的?

  他不知怎么过的。

  只知,现在很想发疯,不顾道德,廉耻,绅士风度与内涵,冲进房间直接将兰夕夕带回薄公馆关着。

  让她,只能在他身下。

  哭也好,恨也罢,都行。

  他做不到看她睡在其他男人身下。

  薄夜今侧着脸,一直低角度,线条隐在光线中,精致立体,看不到真实情绪。

  湛凛幽对于清晨之事依旧困恼,薄夜今是他唯一能说的男性,因为玄明不懂。

  而他今晨第一次破界。

  那种感觉让他似乎不像自己,超出情绪之外,似野草疯狂肆意滋长,不断想吞噬兰夕夕。

  他们还未到那一步。

  他亦鄙视世间男子为身所困,不允许自己如此,被欲念操控。

  眼前的薄夜今结婚4年,寻妻5年,必有一定经验。

  湛凛幽略显僵硬清清嗓子,问出男人间话题:“她不在身边,或不能碰她时,怎么克制?解决?”

  “……”他话语一出,空气瞬间冷鸷,如坠冰窟。

  薄夜今抬起猩红嗜人的眼眸,里面幽光暗光,如鹰隼般犀利讽刺:

  “跟她的**,问我,你找死?”

  湛凛幽感到一股嗜人寒气,是世间人少有的,果真是沪市闻风丧胆,敬而远之的薄三爷。

  他气息如常平静:“只是不想伤害到她。”

  “我想,这一立场,我们相同。”

  薄夜今冷嗤一声,嗤笑里挟着毁天灭地的寒意,将手中的菜刀一把掐在案板上,插得笔直,利落,危险。

  他步步走进,逼近湛凛幽,身量极高,不相上下,气场却尤为强盛迫人:

  “割了。”

  “是你最好的办法。”

  “……”湛凛幽嘴角一抽。

  薄夜今不再理会,撞开身子,从他身边径直走过。

  修长身姿站于上千年银杏之下,孤寂,寒凉,冷意蔓延。

  想他薄夜今,从出生矜贵富余,成年后坐享经济权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想要的东西没有一样得不到。

  兰夕夕,是他的例外。

  9年前,娶她,以那般条件做交换……

  如今,看着她与其他男人恩爱双宿双飞,无法改变。

  兰夕夕,你是恩赐也是劫。

  要我如何做?

  ……

  兰夕夕网上的账号做得极好,不仅收获一大批粉丝,还火到了国外。

  许多人对她、对修行学问有所了解。

  是突然在数多网红中闯出去的一匹黑马。

  现在全网都对她的身份,学问,感到好奇。

  她用心经营,更为努力的帮助网友们答疑解惑。

  在这样的时刻,薄夜今矜贵给出一份文件:“这是关于你工作企划书。”

  “我亲手所做。”

  “跟我回去,事业,工作,孩子,你想怎么做,都行。”

  拥有绝对自由。

  话语权。

  这份文案,薄夜今花了许多心思。

  兰夕夕翻看过后,也发现他很周道,不让她做薄太太,也不睡主卧,甚至不强求她做任何事情。

  只需要她住在薄公馆,即可与孩子朝夕相处,事业推进,粉丝上亿,成为空前绝后的代表人物。

  纵使兰夕夕对钱财、名利这等身外之物没有兴趣,可是能弘扬文化,做有意义的事、有意义的人,是心动的。

  她这些年真的发现许多人为爱、为钱困惑其中,痛苦至极,蹉跎岁月。

  她想帮他们。

  可是……

  回去要代表和他朝夕相见,且远离深山,甚至离开师父……

  她做不到。

  “不能我在山上做事业,隔三差五回去看孩子?”

  “一定要我做薄公馆,有意思吗?”

  没意思。

  的确,只有和湛凛幽在一起,才有意思。

  薄夜今修长手指转动无名指间的婚戒,一圈一圈,动作优雅,却折射出微冷的寒光。

  没说话,已代表答案。

  兰夕夕不禁捏紧手心:“三爷,你该不会是想着……我们住的近,能日久生情,我会出现回心转意,做你的薄太太吧?”

  “麻烦收起这份心思,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我不会有任何改变的。”

  她说了态度坚定。

  薄夜今静静听着,等兰夕夕说完,方才抬起深邃目光,一把将她拉下来,让她坐在他的怀中,周身气息强势迫人,浓浓将她包围。

  兰夕夕想要开口,也被男人低沉冷凝的话语堵了回去:“日久生情,我们……”

  “还有日吗?”

  “……”这么直白关键话题,兰夕夕喉咙一哽,脸色绯红。

  “你**,衣冠楚楚的伪君子,放开我。”哪儿人大白天、直接交谈这种话题的!

  她的抵抗,抵触,让薄战夜眸中雾霭沉沉,抱起兰夕夕的腰调转方向,直接面对面姿态。

  她一时间跨坐于他身体上面,他大手摁住她后腰,迫使贴近:

  “兰夕夕,六年了,我比出家还素,你惩罚我,惩罚的够久。”

  “……”六年?什么六年?

  兰夕夕懵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薄夜今说的是六年没碰那种事……

  也就是说,从她确诊怀孕到现在,他都禁色……

  他居然没跟兰柔宁**,在她离开的这五年,也没找过女人?

  男人和女人的身体构造不一样,他们有基础需求,本能行为,他竟能禁6年。

  不得不说,意外,错愕……

  不过:“关我什么事,我不需要知道这些。”

  起身想走。

  薄夜今掐住兰夕夕精致小巧下颚,迫使她正面望着她,语气逐渐染上凝重怒意:

  “对一个男人而言,就算是杀人犯火,这样的刑法也足够了。”

  “关照兰柔宁,冷落你,犯错的代价,就是永远失去你?被判死刑?”

  早知如此!

  找到兰柔宁在缅北时,就该直接命人做到。

  她永远不知,当时的兰柔宁是什么样子。兰柔宁又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才肯答应他,相安无事回到国内。

  “……”兰夕夕能感受到薄夜今身上的怒火,明明今天她什么都没惹他,他怎么就如决堤的洪水,解笼的野兽,有着将她吞入腹中的至死危险?

  她不敢动,不敢惹他,语气还变得小心翼翼:

  “是,三爷说的很对,不至于被判死刑,所以我不恨你,也原谅你了,我希望你好好的。”

  薄夜今冷呵轻嘲:“没有你,我如何好?”

  他大手微微用力,抬高兰夕夕的下颚,他的脸在她0.1厘米的距离,气息霸道又透着沉和计较:

  “兰夕夕,退一万步讲,我该死,你呢?”

  “你跟湛凛幽结婚,**,你**就不算背叛?”

  “我弄死你一百遍的心都有。”

  “……”兰夕夕感觉到了。

  不只是怒气,寒气,还有薄夜今的身体。

  此时正箭在弦上,危险,渗人……

  她想摞开。

  薄夜今却忽而一动,将她压在了身边的木质沙发上——

  来势汹汹。

  凶猛强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