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宥白的语气虽是调侃,眼神却认真地落在温婳脸上。

  林珠被他一语道破心思,也不尴尬,理直气壮地嘿嘿一笑:“也不全是嘛!主要是我跟陆鸣吃外卖也无聊,顺便出来打打牙祭。再说了,你们这刚在一起,我作为娘家人,不得好好考察考察?”

  温婳被她说得脸颊发烫,嗔了她一眼,低头用小勺子挖了一口蛋糕送进嘴里。

  恰到好处的甜蜜,奇异地安抚了她有些紧绷的神经。

  几人在包间里又坐了一会儿,等温婳将面前的甜品吃得差不多,才终于准备散场,各回各家。

  一行人说笑着走出包间,陆鸣自觉地走向前台准备买单。

  “不用了,陆少。”一个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钱清出现在了前台,目光却意有所指地落在温婳身上,对着陆鸣说:“这顿我请了,就当是给朋友接风。毕竟,我跟温婳也是朋友嘛。”

  林珠和陆鸣面面相觑,有些不明所以。

  温婳的身体则在听到他声音的瞬间,不易察觉地僵了一下。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徐宥白目光扫过钱清那张写满虚伪的脸。

  随即,神色淡漠的说:“无功不受禄。钱老板的好意心领了。”

  说完,他对还有些发愣的陆鸣示意:“陆鸣,把单买了。”

  陆鸣反应过来,立刻掏出手机:“好嘞!”

  钱清的笑意彻底僵在脸上,眼睁睁地看着陆鸣扫码付款。

  出了餐厅,与林珠和陆鸣告别后,徐宥白带着温婳去挪车。

  当车子路过江边时,车速缓缓降了下来。

  徐宥白看了一眼窗外波光粼粼的江面和沿江亮起的景观灯,转头问她:“风景不错,要不要下去走走?”

  温婳轻声说:“好。”

  两人将车停好,牵着手,像无数对普通情侣那样,并肩在宽阔的江边步道上漫步。

  晚风拂过脸颊,有些冷。

  走了约莫几分钟,徐宥白终于开口了。

  “刚才在餐厅,那个叫钱清的,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你从外面打完电话回来,脸色就不太好。”

  温婳以为自己已经伪装得很好了,没想到还是被他捕捉到了那丝毫的异样。

  在秦观澜面前,她早已习惯了隐藏自己所有的委屈不快,因为说出来也只会被认为是在无理取闹。

  可徐宥白却不一样。

  她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江上的灯火在他深邃的眼眸里跳跃,漾开点点星光。

  “嗯,”温婳诚实地点了点头,“他是秦观澜的朋友。刚才在走廊碰到,看我跟你一起来的,就让我给他牵线,说想跟你谈合作。”

  “还威胁我说如果我不答应,就去告诉秦观澜,我们俩有一腿。”

  “我让他尽管去说,他又不高兴了。”

  徐宥白听完安静了几秒,随即,嘴角缓缓上扬。

  “哦?”他挑了挑眉,“这个时候,你倒是不怕我们的关系曝光了?”

  温婳被他问得一愣,随即脸颊有些发热,不自然地避开他的目光,嘟囔着回应:“我……也没那么胆小好不好。”

  “而且,在那种情况下,我要是还表现得畏畏缩缩,他肯定会以为我怕了,以为我对秦观澜……还旧情难忘。”

  徐宥白知道,以温婳的性格,能当面说出那番话,已经是难得的进步。

  她在用自己的方式,与过去做着切割,努力地朝着他走来。

  “嗯,做得很好。”他低声说,然后将她揽进怀里,紧紧抱住。

  怀抱温暖而坚实,隔绝了江边的寒风。

  徐宥白的心中一片柔软。

  他已经得到了他视若珍宝的宝贝,至于他此刻的身份是不是名正言顺,曝光与否,他其实并不那么在乎。

  江风温柔,温婳享受着与徐宥白的温情。

  而在外省的项目工地上。

  秦观澜疲惫地**发胀的太阳穴。

  连续几天的高强度工作让他心力交瘁,刚结束一场视频会议,他才得空看一眼手机,屏幕上赫然躺着好几个来自钱清的未接来电。

  他皱了皱眉,对钱清这种没事也要咋咋呼呼的性子有些不耐,但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他还是回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立刻就被接通了,钱清那夸张的大嗓门像是要冲破听筒,直接炸在秦观澜的耳边。

  “我的秦大少爷!你总算回电话了!你还在外地忙活什么呢?家都快被人偷了!”

  秦观澜将手机拿远了一些,语气不善:“有话快说,我这儿忙着。”

  “还忙?你老婆都要跟人跑了!”钱清充满了发现惊天大瓜的幸灾乐祸,“我跟你说,今晚温婳跟徐宥白来我店里吃饭了,两个人那叫一个亲密!吃完饭还是手牵着手一起走的。我真是没想到啊,温婳平时看着安安静静的,胆子这么大,居然敢给你戴绿帽子!”

  秦观澜的心脏瞬间传来尖锐的刺痛。

  “哎,我说,他们俩到底是什么时候搞到一起去的?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钱清还在电话那头喋喋不休地八卦着,丝毫没有察觉到秦观澜这边死一般的沉寂。

  是什么时候……

  秦观澜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也想问,疯了似的想知道,温婳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转而投向了徐宥白的?

  他不敢深想。

  因为每多想一秒,就害怕那些被他视为理所当然的过往细节一一浮现。

  然后发现是自己亲手将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温婳推到了徐宥白的身边。

  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又涩又涨。

  秦观澜憋了半天,翻江倒海的情绪最终只化为一句暴躁的怒吼。

  “关你屁事!”

  这一晚,秦观澜他做了个无比可怕的噩梦。

  梦里,他又回到了他和温婳曾经的那个家。客厅里的一切都还是熟悉的模样,但他却像个透明的闯入者,格格不入。

  而客厅的沙发上,温婳正被徐宥白拥在怀里。

  他看到徐宥白低着头温柔地吻着温婳的唇。

  “不!”

  “你给我滚开!”

  秦观澜嘶吼,发疯似的冲过去,想要将他们分开。

  可他的身体却像被禁锢住了,无论他如何挣扎,都无法靠近他们分毫。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本该属于他的女人,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展露出他从未见过的娇羞动情。

  “温婳!你看看我,我是秦观澜!”他拼命地大喊,喊到嗓子都嘶哑破裂。

  然而,那两个人仿佛身处另一个世界,对他歇斯底里的抓狂与怒吼充耳不闻,依旧旁若无人地亲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