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的最后,徐宥白终于将目光投向了他。

  目光里满是胜利者的挑衅。

  徐宥白将温婳更紧地护在怀里,宣示主权的说道:“秦观澜,你看,温婳现在是我的了。”

  “你有什么资格来跟我竞争?”

  “婳婳,不要!”

  秦观澜猛地梦醒,从床上坐起心脏狂跳不止,冷汗早已浸透了背后的衣衫。

  他急促地呼**,脑海里不断回放着梦里那刺眼的画面。

  脸颊上似乎有湿润冰凉的触感,他下意识地伸手一抹,指尖触及的,竟是一片冰冷的泪水。

  他……哭了?

  秦观澜整个人都愣住了,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窗外,天色已经蒙蒙亮,工地上隐约传来了器械开动的声音。

  现实世界的嘈杂,与梦境中的无声绝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也正是这份对比,让他无比清醒地认识到了一个事实。

  温婳跟徐宥白在一起,已经是不争的事实。

  他一直以为,温婳对他的爱是他最牢靠的依仗。

  可以让他有恃无恐随心所欲。

  那时的他笃定,无论他走多远只要他回头,温婳就一定会在原地等他。

  可现在,他却已经失去。

  梦里徐宥白那句“你有什么资格来跟我竞争”狠狠砸碎了秦观澜所有可笑的自尊。

  是啊,他有什么资格?

  论家世背景、财富势力,徐家从来都不在秦家之下,甚至犹有过之。

  徐宥白本人更是年轻一辈中的翘楚,手段心智都远非自己可比。

  过去,他之所以能傲慢地俯视徐宥白,不过是因为他拥有温婳独一无二的爱。

  可如今,温婳已经不再对他有任何感情了。

  最大的砝码被抽走,他引以为傲的一切,在徐宥白面前,都显得那么不堪一击。

  那么他要怎么将温婳给抢回来?

  曾经,秦观澜以为这很简单。

  只要他稍微放下身段对她好一点,像从前那样哄哄她,她就会像以前无数次那样乖乖地回到他身边。

  可直到此刻,在这场让他痛彻心扉的噩梦之后,他才终于明白,那不过是他自欺欺人的幻想罢了。

  随即,秦观澜一夜未眠。

  就在他被这种挫败与自我怀疑彻底淹没时,床头的手机突然响了,将他从沉思中惊醒。

  他烦躁地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着“母亲”两个字。

  他不想接。

  不想和任何人说话,只想一个人待着,哪怕是沉沦在这种痛苦里。

  然而,手机铃声固执地响着,一遍又一遍。

  秦观澜的眉心拧成川字,最终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观澜!”电话一接通,秦母带着异样紧绷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你奶奶……发病住院了,你快点赶回来。”

  秦观澜的心猛地一沉,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立刻追问:“严重吗?在哪家医院?”

  “倒……倒不是很严重。”电话那头的秦母似乎欲言又止,那片刻的沉默里,藏着比话语更沉重的东西。

  数秒后,才继续说道:“总之,你什么都别管,赶紧回来就是了。”

  秦观澜的直觉告诉他事情绝不简单。

  他犹豫了一下,还盘旋着项目上的各种事务,“可是妈,我这边项目正在关键时期,现在走不开……”

  “还管什么项目!”

  他话未说完,就被秦母尖锐的嘶喊打断。

  那压抑已久的声音里,竟夹着些哭腔。

  “家里的天都快塌了,你还管项目做什么!”

  秦观澜从未听过母亲如此失态的声音。

  在他的记忆里,母亲永远是那个端庄得体的秦家主母,即使是在父亲最混账的那些年,她也只是冷漠,从未有过这样濒临崩溃的脆弱。

  秦观澜立刻意识到,奶奶的晕倒恐怕只是一个导火索,家里一定出了事。

  那一瞬间,失去温婳的个人情伤,被这突如其来的家族危机硬生生挤到了一边。

  “好,我马上回来。”秦观澜当机立断。

  挂掉电话,秦观澜立刻起身,随即拨通了助理和公司副总的电话,言简意赅地交代了后续事宜。

  几个小时后,秦观澜在京城的机场落地。

  秦母早就安排了人去机场接他。

  秦观澜这才知道,整件事的根源,竟是他那个早就被家族放逐的混账父亲秦怀德引起的。

  秦怀德,作为秦家的长子,本该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然而,他除了拈花惹草惹是生非之外,一无是处。

  年轻时在外面欠下一**风流债,让秦老爷子头疼不已。

  即便后来在家里的安排下与秦母商业联姻,他也未曾有过片刻收敛,婚后没几个月就公然与情人同居,甚至在秦观澜出生后,都吝于回来看上几眼。

  秦观澜的童年里,几乎没有父亲这个角色的存在。

  他跟温婳当年结婚时,甚至也没提前告知他一声。

  秦老爷子深知,若是将秦家交到这个长子手中必然败落。

  因此,在病危去世前,他力排众议越过了秦怀德,直接将整个秦氏集团的继承权交给了尚且年少的长孙秦观澜,并将秦怀德打包送去国外,眼不见为净。

  所有人都以为,这个被剥夺了继承权的男人,会拿着家族给的信托基金,在海外醉生梦死,了此残生。

  却没想到,他居然还有脸回来。

  “他是上个星期突然回国的。”司机一边开车,小心翼翼地措辞,“而且还不是一个人回来,还……还带着个女人跟一个看上去有二十多岁的男孩子。”

  秦观澜坐在后座,面无表情,眼神却冷得像冰。

  不用问也知道,那女人和男孩是谁。

  “他回来后,就直接去了老宅,要求老太太和夫人,必须对外承认那个私生子的身份,让他认祖归宗,记入秦家族谱。而且……还要您在秦氏集团里,给他安排一个副总的位置。”

  秦观澜双手不知不觉间已紧握成拳。

  真是好一个秦怀德!

  被家族放逐了这么多年,一回来,不是忏悔弥补,而是带着情妇和私生子登堂入室,狮子大开口,妄图染指他早已无权触碰的一切!

  秦母虽然早就对这个名存实亡的丈夫寒透了心,但面对如此赤裸裸的羞辱,也被气得浑身发抖。

  而年事已高的秦老太太,一生要强最重脸面,哪里经得住亲生儿子这样三天两头地上门来闹事逼宫?

  直接被他活活气得病发,送进了医院。

  “夫人说,看他这次的样子,是铁了心要回来搞事。大概是觉得,您现在……内忧外患,正是他趁虚而入的好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