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简直是欺人太甚!”秦怀德再也忍不住,他一把抢过手机,对着话筒咆哮,“那个死老太婆把财产给一个外人也不留给我!还有那个逆子他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他们是想把我活活气死啊!”

  宋芸的肺也快气炸了。

  保养得宜的脸因为嫉妒而扭曲变形。

  她实在想不通,温婳那个一无是处的女人,凭什么离了婚还能得到秦家老太太的垂青?

  叶舒在电话那头静静地听着,直到秦怀德的咒骂变成了粗重的喘息,她才幽幽地开了口。

  “秦叔叔,现在气愤是没用的。观澜的性子您也知道,但……”

  叶舒适时的话锋一转,“凡事都有例外。从这件事上,你们不也看出来了吗?现在整个秦家,唯一能对观澜哥有足够影响力,能让他改变想法的人就只有温婳。”

  “至于要怎么利用这一点,这就得看你们的了。”

  说完这句话,叶舒不等对面有任何回答,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忙音,她唇边的笑意越发冰冷。

  还好她之前在偷听秦观澜跟助理的对话之后存了个心眼,却找了个秦家的亲戚打听遗嘱的具体情况。

  秦怀德带着宋芸和秦止水就是为了财产而来。

  现在,她把温婳抛到了他们面前,他们一定会做些什么。

  到时候,她只要躲在背后推波助澜……还怕没有机会吗?

  叶舒看着镜子里志在必得的脸,露出了微笑。

  另一边,温婳对即将到来的风暴一无所知。

  徐宥白安排的司机很快就到了。

  车子在中午时分,驶入了京城的范围。

  她直接让司机将自己送到了秦家老宅。

  远远地,温婳就看到老宅高大的门楣和飞檐上,已经挂上了白色的布幔和素白的灯笼。

  白色的绸布在微风中寂静地飘动。

  而宅子外面的情况更是混乱。

  虽然秦老太太去世的消息还没有正式对外公布,但各大媒体的记者们显然已经嗅到了风声。十几辆印着不同媒体logo的采访车,将通往老宅的路堵得水泄不通。

  长枪短炮的镜头,对准着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希望能捕捉到独家新闻。

  秦观澜显然早有准备。

  一排保镖如同一道坚不可摧的人墙,将所有记者都拦在了警戒线之外。

  温婳看着这番景象,只觉得一阵头疼。

  她现在这个身份,如果从正门进去,明天报纸的头条是什么,她用脚指头都能想到。

  她让司机将车停在一个相对隐蔽的街角,然后拿出手机给秦观澜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非常嘈杂,似乎有很多人在说话。

  “喂?”

  “是我,温婳。我到了在老宅外面的路口。正门记者太多,我进不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就到。

  随即,秦观澜只说了两个字:“等我。”

  话就被挂断。

  温婳握着手机,在原地站了大约五分钟。

  终于,不远处后门从里面被推开。

  秦观澜从门内走了出来。

  他穿着黑色西装,整个人都笼罩在浓重的悲伤之中。

  温婳随即跟着秦观澜走进老宅。

  长长的走廊两侧,也已经挂上了素白的幔帐。

  这里的一切,都和温婳记忆中一样,却又因这片死寂的白色,而显得无比陌生。

  秦观澜走在前面,宽阔的背影在幽暗的廊道中显得有些萧索。

  他没有说话,温婳也沉默地跟在后面。

  想到大门口还有那么多媒体。

  温婳几乎是立刻就后悔答应秦观澜,以孙媳妇的身份出席秦老太太的葬礼。

  她和秦观澜已经离婚了。

  一旦自己的照片被泄露出去,说不定会掀起怎样轩然大波。

  温婳深吸一口气,快走两步,赶上秦观澜的步伐。

  “秦观澜,你等下……”

  秦观澜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他静静地看着她,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情绪复杂。

  温婳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目光落在自己紧紧绞在一起的手指上。

  “我……”她试探性地开口,“要不我还是以你朋友的身份来参加吧。这样……也免得外面的人看到了说闲话,对你和秦家的声誉都不好。”

  秦观澜沉默了一会后低哑地开口,“你放心。”

  “老宅这边的葬礼,不会对任何媒体开放。门口那些人,我稍后会安排人处理干净。”

  “奶奶生前不喜欢高调,她信佛求的是清净。所以,她肯定不会希望自己的身后事,变成一场供人围观的盛事。”

  “至于对外的吊唁,我已经让风水先生另外选了日子和地点,到时候会统一发布讣告。所以,这两天会来这里的,都是秦家的自家人,和一些奶奶生前真正亲近的老朋友。我也会提前跟所有人打好招呼,不会让他们给你带来困扰。”

  温婳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一时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秦观澜吗?

  那个永远高高在上,骄傲冷漠的秦观澜?

  他居然会……小心翼翼的跟她解释?

  好像经过秦老太太的去世,秦观澜似乎也变了不少。

  看着他下巴上青色的胡茬,那些拒绝的话,突然就哽在了喉咙里。

  温婳轻轻点了点头。

  “好吧,如果是这样的安排……”

  得到她的首肯,秦观澜的下颌线似乎微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下。

  然而,这短暂的温情,仅仅维持了不到三秒。

  秦观澜唇角忽然勾起自嘲的笑意。

  “温婳,你怕媒体拍到放上网……”

  “是不是担心徐宥白看到了会误会我们什么?”

  温婳坚定地摇了摇头。

  “他不是那样小气的人。”

  迎着秦观澜陡然一缩的瞳孔,温婳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继续说了下去。

  “而且,我来这边之前,就已经跟他说过了你的请求。”

  “他并没有反对。”

  被徐宥白全然信任的感觉,是温婳在过去那段婚姻里从未体会过的奢侈品。

  看着温婳提起另一个男人时,那不自觉流露出的柔和,秦观澜的心被反复凌迟。

  铺天盖地的苦涩,从心脏的每一个角落里疯狂地涌出来。

  那是一种比单纯的嫉妒更让人痛苦的无力感。

  此刻,他好像清楚地看到了自己与徐宥白的差距。

  不只是财富地位上的悬殊。

  他亲手将温婳推一次次开,而那个男人却在她最需要的时候稳稳地接住了她。

  所以,他输掉的是他曾经最不屑一顾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