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婳的呼吸有些急促,不是因为他的靠近,而是因为他冷静又残酷的分析。

  她张了张嘴,有些难以置信地反驳:“可是……她在这边的黑历史都漫天了,名声已经彻底烂掉了,难道还能回来吗?”

  徐宥白低头,修长的手指轻柔地**着她的侧脸,“那就希望她的廉耻心能重点吧。”

  言下之意,便是他对此不抱任何希望。

  温婳沉默了。

  她知道徐宥白说的是事实,像叶舒那种人,只要没有彻底断绝后路,便总会想方设法卷土重来。

  两人随即从床上起身。

  徐宥白看着窗外明媚的天光,再次提起了之前的话题:“既然她那边暂时解决了,我们的新家也该提上日程了。等下我陪你出去,找个装修公司,先看看设计方案。”

  “可我还要上班啊!”温婳有些无奈地提醒他。

  徐宥白挑了挑眉,语气理所当然:“那就中午来公司找你。我让助理把几家口碑不错的装修公司资料发给你,你先看看。等下我送你去公司,中午你安排好时间,我们一起去实地考察。”

  他总是这样,看似在询问她的意见,实则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安排。

  温婳习惯了他的强势,但却并不排斥。

  温婳去了公司沉浸式工作。

  临近中午时分,前台的内线电话来了。

  “温老师,您好。”前台小姐的声音带着几分迟疑,“外面有位……自称是您家人的女士来找您。”

  家人?

  她有什么家人?

  温婳的脑海里迅速闪过各种可能性。“好,我这就下去。”

  她坐着电梯下楼,一眼就看到了在前台旁等候的温母。

  温母看到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更加灿烂。

  她快步迎了上来,不由分说地抓住了温婳的手,那触感冰冷而陌生,让温婳下意识地想要抽回。

  “婳婳啊!你可算下来了!妈给你炖了你最爱喝的冰糖雪梨汤,知道你工作忙,肯定顾不上好好吃饭,就想着给你送过来补补身子。”

  说着,她上下打量着温婳,眉头微蹙,脸上露出心疼的表情:“哎呀,你看你,是不是工作太累了?都瘦了好多!脸色也有些苍白,可把妈给心疼坏了。”

  温婳不动声色地将手从温母手中抽回。

  她明明和徐宥白在一起后,生活规律,心情愉悦,气色好得连同事都夸她容光焕发。

  温母这番说辞,分明是刻意为之,想在她同事面前营造关心备至的母亲形象。

  她心底冷笑一声,面上却不显分毫。

  淡淡地回了一句,“谢谢,我很好,不劳您费心了。”

  温母脸上的笑容僵了下,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她看了一眼周围投来的好奇目光,便拉着温婳往旁边僻静处走了几步。

  “婳婳,你这孩子,怎么跟妈说话呢?”温母语气带着责备,但眼神却在不停地打量着四周,似乎在确认有没有人偷听。

  温婳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她,等待她露出真正的目的。

  温婳没有时间跟她绕圈子。

  她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温母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直白问话噎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住。她干咳一声,眼神有些躲闪,低声咕哝道:“还能是谁,不就是温宁告诉我的……”

  提到温宁,温母的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骄傲,仿佛温宁是她唯一的荣耀。

  接着,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小心翼翼地抬眼打量着温婳,“对了,婳婳,你这公司……是不是也是徐宥白的?”

  温母的眼中闪过精明的光芒,显然她已经从温宁那里得知了一些关于温婳近况的只言片语,此刻不过是想从温婳这里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温婳冷冷一笑,眉梢轻挑,“温宁没告诉你吗?”

  温宁既然能告诉她温婳的地址,又怎会不添油加醋地讲述温婳跟徐宥白的关系?

  她看了看表,语气带着明显的催促:“有什么事就直说吧,我楼上还有很多工作等着处理,没时间在这里跟您耗。”

  温母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差点维持不住她那慈母的假象。

  紧绷着嘴角,眼中闪过恼怒,但最终还是压下了脾气。

  她知道,温婳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任由她拿捏的女儿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笑意,“哎呀,婳婳,你这孩子,怎么变得这么见外了呢?妈还能有什么事?还不就是想着让你回家吃个饭啊!你又不爱接我的电话,妈这不是没办法吗?你爷爷一直念叨着你,问你什么时候回去看看他老人家……”

  温婳对温母那点心思一清二楚,知道温母这么殷勤,背后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她直视着温母闪烁着算计的眼睛,语气平静却坚定地提出条件:“回去吃饭可以,但您得提前告诉我,都有谁会在场?温家的人,还有……其他什么人?”

  “要不然我回去看到了不认识的人,或者是不想见到的人,会直接离开,到时候您可别怪我不给您面子。”

  言下之意,是在警告温母,不要再搞出什么幺蛾子。

  她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任由温家的人摆布。

  温母嘴唇动了动,似乎在犹豫着什么,最终还是支支吾吾地说道:“还能有谁啊……就家里人呗,你爸你妈……哦,还有温宁的男朋友跟他的家人。”

  “温宁跟谁在交往?”

  温母显然不想说太多,不悦地反驳道:“哎呀,又不是你男朋友,你问那么清楚做什么!我看就这周日吧,周日在家里,大家都正好一起吃个饭,热闹热闹。”

  温婳心中的疑虑更甚。

  温母越是遮遮掩掩,就越说明这件事不简单。

  她正想开口拒绝,温母却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立刻加重了语气,“婳婳,你要是不想去,那我就……我就天天来找你!直到你同意为止!”

  温婳的沉了下来。

  温母这哪里是来请她回家吃饭,分明是来逼迫她就范。

  以温母的性子,她绝对说得出做得到。

  这一趟家宴,她恐怕是躲不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