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奇整个人都呆住了,搜索记忆之后,他才想起来黄星是谁。

  上一世这个狗东西带着俩孩子和父母在牛心镇住过七八年呢,不过那会儿,离婚的黄星娶的当然不是李丽,而是去延边带回来一个**族女人。

  但大家普遍认为他是通过奇怪的途径买来的**媳妇儿。

  因为那女人不会说几句华国话。

  女人很能干,会做打糕,会拌**咸菜,她做的一种包着红豆馅,饺子形状的打糕,让李奇至今仍在回味。

  可黄星家里人丧良心,总欺负女人,还打她,黄星的两个孩子也对那女人没有好脸色,哪怕他们吃的穿的用的都是女人做打糕做咸菜卖钱换回来的。

  女人也尽心尽力的侍候着他们。

  那女人最幸福的时光,也许就是晚饭后,黄星喝多了酒,拉她跳舞的那会儿吧。

  她的舞姿很美,邻居们看到了,都会夸。

  八年后,那女人日渐消瘦,也不再跳舞,然后喝农药死了,黄星一家也匆匆搬离了牛心镇。

  这辈子,黄星咋跟自己大姐好上了?

  这事儿闹的,太愁人了吧!

  老李头比李奇还愁呢,他拎着自己的烟袋锅,长吁短叹。

  “你姐也不知道是着了什么魔怔,就非得跟那个黄星好。

  他父母跟病秧子似的,三天两头出事儿。

  关键脾气还特么**。

  那个老黄,大夫说开完刀不让吃饭,他偷摸吃馒头,结果大出血崩线了还得重缝。

  这回老实了,不吃馒头,非得下床活动。

  说在屋里憋着难受。

  结果脚一沾地,又特么崩开了。

  可倒好,一个月爬不起来,你姐就在那侍候。”

  李奇脑袋嗡嗡的。

  “那他老伴呢,不能侍候啊,非得大姐去?”

  “那老太太,高血压,高血糖,肠胃还不好,一喘气儿嘴里像死过一窝耗子似的,能把人熏一个跟头。

  她自己都强活,咋照顾别人?”

  “那他儿子呢?

  大姐跟他不是还没结婚呢嘛,咋的,这就去人家当保姆去了?”

  李满堂气得捶墙,不想说话,李满富说了。

  “黄星那货带俩孩子去省城了,说是要买个什么专利,回来开店,带你姐挣大钱。

  我看他就是从你姐手里骗走了钱,带孩子潇洒去了。

  然后把父母扔在医院让你姐侍候。

  这家人坏透了,你能不能劝劝你姐,让她醒醒,她到底是看上那个黄星啥了?

  小个不高一点,连毛胡子,天天喝大酒,哪点吸引的你姐呢。

  咱也真猜不透这事儿。”

  李奇久久无言,老黄这一家人,他多了一世的记忆,还是知道一些的。

  并且这事儿的根源,好像还在自己身上。

  终究是一只穿越回来的蝴蝶,改变了太多东西。

  无论如何,也得把大姐抢救回来,真跟了老黄,以后的日子那可真是满满登登的茶几,全是杯具。

  “那老东西在哪个医院呢,我带孩子过去,把大姐先劝回来。”

  “就是不知道嘛。

  本来在九院,我们下午打发人过去送信儿,可送信儿的人说,老头嫌医院床位费贵,然后呢,大姐又得在医院侍候他,还得回去照顾那个老太太。

  两头都侍候不明白。

  所以在九院旁边租了个房子,上午过去打完滴流就走。

  也没人知道他们住哪。”

  “哎呀卧槽,老爹老妈都这样了,黄星但凡有一点人味儿,也不能赶这个时候带孩子去省城啊。”

  李奇听得都有点怀疑人生,这李丽脑瓜子被门框挤成啥样了才能跟这样的一个玩意处对象呢?

  这边高俊美听说找不到妈妈,委屈得都要撅过去了。

  这一天,对她来讲像一场噩梦,她现在就想趴在妈妈怀里,让妈妈紧紧搂着自己。

  可是,妈妈不见了,她只能可怜巴巴的靠在吴大娘身上,仰着头把眼泪往眼睛里憋。

  两辈子加一起,李奇最看不得的就是孩子哭,给他心疼的,连忙伸出手去。

  “来,俊美,三舅带你找妈妈去。”

  高俊美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来,一下扑进李奇怀里。

  吴大娘在旁边劝。

  “孩子在外面吓了一天,你就别折腾她了,一会儿我给熬点小米粥,吃饱了我搂她睡一觉。”

  高俊美哪里肯干,小手搂着李奇,可怜巴巴的喊。

  “我要找妈妈。”

  李满堂叹口气,起身穿衣服。

  “我跟你一起去,今天咋也得把那个死丫头拽回来。

  什么玩意呢。

  自己生的孩子就不要了,去给人家当老妈子。

  俊美,来,姥爷抱,咱们跟你三舅去市里,找妈妈。”

  李满富和吴大娘也急忙穿衣服跟着,李满富坐副驾驶,李满堂和吴大娘带着高俊美坐在后座,高俊美歪歪在吴大娘身上,也不说话,时不时看一眼车外面。

  她也不知道车开到哪了,只是觉得,应该离妈妈越来越近。

  然后抬起手背擦擦眼泪,小小的心里全是委屈。

  被抓住之后,虽然最开始担惊受怕,但后来那个叫蓝蓝的小姨一直温柔的跟她说话,她反倒没那么害怕了。

  现在她只想早点见到妈妈,扑到妈妈怀里好好睡一觉,她累了。

  李奇把车停到九院旁边,让三个老人在车里陪孩子,说自己出去打听一圈。

  然后顺着九院旁边的小路,拐进一片小平房。

  一边走,一边仔细听各种动静。

  现在他已经练成了控制听力的本事,不想听东西的时候,听力也就比常人好一点,可此时聚精会神,周围各种声音纷沓而至。

  他默默分辨。

  走出去十几分钟,终于听到一个声音。

  “李丽啊,你把那个萝卜切一块。

  我嘴里没味儿。”

  “姨啊,大夫说你不能吃辛辣的东西。”

  “哪那么多废话,那萝卜分明是甜的,哪里辣了。

  听蝲蝲蛄叫还不种地了,都听大夫的,我死了得了呗?

  我儿子让你照顾我俩,不是让你管着我的。”

  旁边一个老头的声音传出来。

  “唉唉唉,你咋跟李丽说话呢,人家一天天给咱俩洗衣做饭,还陪我去医院打针,够忙的了。

  你想吃啥就自己切去吧。

  你那腿就是剽剽了,又不是断了,你就扶着墙,慢点挪几步呗。

  万一摔了就自己起来扑喽扑喽。

  顺便给我也带一块过来。”

  一阵奇怪的木板声响,李丽应该是起身了。

  “我来吧我来吧,你俩可别动了。

  我不是不让你们吃,可大夫一遍遍嘱咐,这个不能多吃。

  一家切一小块行不?”

  李奇叹口气。

  俩老鳖犊子一唱一和,把大姐拿捏的死死的。

  他转身接上车里的几个人,拐弯抹角的来到他刚才找到的李丽住的地方,也懒得打招呼,直接推开门。

  大家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