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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听这话,郑文翔急忙把她的嘴给捂住了。

  “妈,你胡说什么呢?”

  “小心被人听到给你扣个污蔑诽谤的帽子。”

  薛佩清用力将郑文翔的手推开,然后不服气的说道。

  “怎么?她都有脸做,还不让别人说吗?”

  郑文翔见她这副泼妇的模样,无奈扶额。

  “妈,你知道常首长为什么要认小红当女儿吗?”

  薛佩清:“这点我当然知道,不就是因为她爸爸是烈士吗?”

  郑文翔见她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于是耐心地解释道。

  “小红在小的时候就被人贩子给偷走了,她随那人贩子姓谢。”

  “而她的亲生父亲姓张。”

  一听这话薛佩清顿时就明白了。

  “也就是说,她谢小红想让小涛给他们张家传宗接代,那咱们郑家怎么办?”

  郑文翔无所谓地笑了笑。

  “人家都不想嫁给我了,谁还管你怎么办?”

  “反正我已经跟你说过了,这辈子除了小红我谁都不娶,她不嫁,我就守她一辈子。”

  说完,便径直去了食堂。

  而薛佩清呆愣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之前谢小红就是个无依无靠的野丫头,她就算想嫁,自己也不同意。

  可现在不一样了,丑小鸭变成了白天鹅。

  薛佩清苦心经营这么多年,哪能让到嘴的鸭子给飞了?

  顾不上一天没吃饭的肚子,她急匆匆地转身就奔大院卫生所而去。

  傍晚的卫生所是最忙的,诊疗室里的谢小红正微微弯着腰,给一个孩子打针。

  “放松点,别紧张,阿姨打针一点都不疼,马上就好。”

  话音落下,她手里的针头便利落地刺了进去,一推一送,动作行云流水。

  就在这时,薛佩清闯了进来。

  她径直来到谢小红身边,张嘴就要说话。

  谢小红却像是脑后长了眼睛,在她出声前,微微侧过脸,用眼神制止了她。

  那眼神很平静,没有夹杂任何的情绪,只是示意她“稍等,在操作”。

  薛佩清一口气憋在喉咙口,脸上有点挂不住,只好僵硬地站在那儿。

  旁边一个抱着孩子的嫂子忍不住小声嘀咕。

  “看病排队呀,怎么直接往里挤……”

  薛佩清脸上一热,装作没听见。

  她几次想再开口,可谢小红不是转身去拿棉签,就是低头记录着什么。

  总在她要说话的时候恰好有事,把她晾得彻彻底底。

  周围那些目光像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同志。”一个严肃的声音响起。

  薛佩清转头,就看到护士长走了过来。

  “看病请先到那边排队,隔壁才是医生办公室。”

  “这里是治疗区,非工作人员和患者不要逗留,影响治疗秩序。”

  护士长脸色板正,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薛佩清急忙堆起笑,声音刻意放软了些。

  “我不看病,护士长同志,我找人,找谢小红护士。”

  她说着,还朝谢小红那边示意了一下。

  护士长眉头拧得更紧,看了一眼还在核对治疗单的谢小红,略略提高了声音。

  “小谢,有人找。”

  谢小红这才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过身,平静地走过来。

  她在离薛佩清两步远的地方站定,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是标准的职业化。

  “这位同志,找我有事?”

  不等薛佩清回答,她又清晰地说道。

  “如果是私事,现在是上班时间,卫生所有规定,不能处理私事,请您理解。”

  说完,她真的就不再看薛佩清,转头对护士长说。

  “护士长,张营长的爱人需要输液,我现在去配药。”

  话音落下,人已经拿着治疗盘,走出了房间。

  干脆利落,一点缝隙都没留。

  薛佩清被她这一连串动作噎得胸口发闷,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她没想到谢小红现在这么硬气,连句话都不让说全。

  看着周围那些若有若无的打量目光,她心里那股委屈和火气混在一起,猛地冲了上来。

  不能就这么算了!她今天必须得说上话!

  她吸了口气,故意提高了音量,声音里带上了几分颤抖和委屈,朝着谢小红的背影喊道。

  “小红!小红你等等!”

  “我就说几句话,是关于文翔的,他……”

  谢小红的脚步根本没停,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似的。

  反倒是一旁的病人忍不住地开了口。

  “这位同志,你耳朵有问题吗?”

  “刚才人家小谢护士已经说清楚了,工作时间不能处理私事,你怎么还没完没了?”

  “没看见护士同志们都忙得脚不沾地,我们都排队等着呢?”

  “你这人怎么这么自私?”

  这时护士长也走了过来。

  “同志,你也听到了。要不你先去外面等等?或者留个话?”

  留话?

  留什么话?

  薛佩清心里发狠。

  好,你谢小红现在翅膀硬了,学会无视我了是不是?

  行,我等你!

  我看你能在里头躲到什么时候!

  她挤出个难看的笑容。

  “没事,没事,我……我去外面等她下班。”

  说完,几乎是有些狼狈地转身走出了诊疗室。

  今天虽然没有下雪,但凛冽的寒风刮过,比下雪天还要冷。

  薛佩清裹紧了身上的大衣,选了院子中央一棵光秃秃的树旁边站着。

  这里显眼,从诊疗室的窗户能一眼看到。

  她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微微垂着头,做出了一副“长辈苦等、忍气吞声”的姿态。

  寒风顺着领口往里钻,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但腰杆却挺得更直了。

  苦肉计,她懂。

  她就要让来来往往的人看看,她薛佩清,一个长辈,为了找“准儿媳”说几句话,在这里吹冷风苦等。

  而谢小红却在温暖的屋子里避而不见。

  舆论,有时候比什么都管用。

  诊疗室内,谢小红确实透过玻璃窗看到了院子里那个一动不动的人影。

  她心里没什么波澜,甚至觉得有点可笑。

  想起第一次见薛佩清,她心慌手抖,那是烙在骨子里的惧怕和自卑。

  可现在……她低头,继续动作不紧不慢地帮病人扎针。

  护士长走了过来,顺着她的目光也瞥了一眼窗外,随后低声说道。

  “小谢,后院李处长家的老伴今天说有点头晕,需要出诊测个血压,观察一下。”

  “你方便过去吗?”

  谢小红点点头:“方便。”

  说完,帮病人贴好胶布,然后把听诊器和血压计放进了出诊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