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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有对火器威力的惊叹,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如此利器,若不能完全掌控在自己手中……

  李胜似无所觉,笑道:“侥幸而已。陛下,前方似有野猪群,那可是难对付的大家伙。”

  果然,灌木丛中一阵骚动,数头体型硕大、獠牙外露的野猪被驱赶出来,红着眼横冲直撞。

  侍卫们纷纷放箭,但野猪皮糙肉厚,除非射中要害,否则难以致命,反而激得它们更加狂暴。

  朱寿连续两箭射中一头野猪背脊,却未能阻止其冲锋。眼看那畜生朝着皇帝马匹冲来,侍卫们惊呼上前。

  李胜不慌不忙,重新装填弹药,策马上前数步,在野猪冲至二十步内时再次开火。

  “砰!”

  **精准钻入野猪左眼,贯脑而出。

  那庞然大物轰然倒地,四肢抽搐片刻便不动了。

  “万岁!武安侯神射!”喝彩声震天响。

  朱寿看着倒地毙命的野猪,再看看李胜手中那杆似乎能决定生死的神奇火器,心中那点因狩猎而起的畅快又蒙上了一层阴影。

  但他很快掩饰过去,大笑道:“姐夫这火铳,果然了得!比朕的弓箭快多了!”

  半日下来,收获颇丰:鹿三头、獐子五只、野猪两头、狐兔若干。

  晌午时分,众人在猎场边缘一处背风向阳的坡地休息,架起篝火,烤炙猎物,香气四溢。

  李胜亲自割下最嫩的鹿里脊,烤至七分熟,撒上细盐和带来的香料粉末,呈给皇帝。

  朱寿接过,咬了一口,外焦里嫩,汁水丰盈,不由赞道:“好手艺!姐夫连庖厨之事也精通?”

  “行军在外,难免自己动手,熟能生巧罢了。”

  李胜也割了一块肉,就着带来的蒸饼吃着。

  他故意不提宫中之事,只谈狩猎趣闻、北疆风物、火器改良,希望能让皇帝暂时忘却烦恼。

  酒过三巡,烤肉下肚,朱寿靠在铺了兽皮的软椅上,望着远处山林秋色,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眉宇间又笼上那层挥之不去的郁色。

  李胜见状,示意左右退远些,只留二人在篝火旁。

  沉默了片刻,朱寿忽然开口,声音有些飘忽:“姐夫,你说……朕是不是真的运气不好?”

  李胜心中一动,知道皇帝还是要提起那件事。他斟酌词句:“陛下乃天子,受命于天,何来运气不好之说?张姑娘福薄,乃天意难测,非陛下之过。”

  “天意难测……”

  朱寿苦笑,灌了一口酒,“洛阳之败,是天意;准皇后猝死,是天意;如今流言四起,说朕‘德不配位,故天降灾殃’,也是天意?”

  李胜眼神一凝:“流言?陛下听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