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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素的福晋乌林珠,一位三十许岁、容貌端庄秀美、在东胡贵族女眷中以贤惠著称的女子,正强作镇定,指挥着侧福晋和几个年长的女儿收拾细软。

  两个十几岁的儿子则帮忙捆绑书籍、贵重器物。

  岳素本人坐在正堂,眉头紧锁,面前的茶水早已冰凉。

  他心中烦乱如麻。今日城内局势急转直下,旗人大批逃亡,他手中能绝对信任的兵力,只剩下府内这几十个家生子的巴牙喇,以及鳌保手里那点人了。

  他曾想立刻去找鳌保商议,但夜色已深,宫内情况不明,又怕贸然行动反而引发更多恐慌。

  “夫君,”乌林珠端着一碗新沏的热茶走进来,轻声劝慰,“事情或许没有想的那么糟。咱们收拾好了,明日一早便去与鳌保大人汇合,护送大汗……总能有条生路的。”

  岳素看着妻子强装镇定的面容,心中苦笑。

  生路?往哪里走?

  北边冰天雪地,野人女真与建州本部素有龃龉,未必肯收留;东去高丽,路途艰险。

  他长叹一声,握住妻子的手:“是我无能,连累你和孩子们……”

  话音未落,府外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更加嘈杂的喧哗声,隐约夹杂着喊杀和惊呼!

  紧接着,靠近城西的方向,腾起一片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

  “走水了?!”岳素猛地站起,快步走到院中眺望。

  那火光的位置……似乎是粮仓和武库方向?

  “贝子爷!贝子爷!”门子连滚爬爬地冲进院子,脸色煞白,“范……范文成范大人在门外求见!说是……说是宁干我带着家丁造反了!正在放火制造混乱,抢掠武库!请贝子爷速速拿主意!”

  “什么?!宁干我造反?!”岳素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这个忘恩负义的尼堪狗!我早就看出他首鼠两端!”

  他此刻听到“造反”,又是粮仓武库方向起火,顿时信了七八分。

  “开门!带范文成进来!”岳素厉声命令,同时对自己府内的巴牙喇头目喝道,“召集所有人,披甲!拿兵器!”

  府门沉重地打开。

  然而,门外出现的,并非范文成孤身一人或带着几个家丁。

  他的身后,是黑压压一片、沉默如林的人群!

  他们手持染血的刀枪、棍棒、长矛,眼神在火把映照下,闪烁着狼一样的凶光!

  岳素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不好!关……”

  他“关门”的“门”字还未出口,范文成身后的人群已如同溃堤的黑色潮水,伴随着震天的喊杀声,汹涌冲入了贝子府的大门!

  “杀鞑子!”

  “报仇!”

  岳素府内的巴牙喇们反应不可谓不快,立刻拔刀迎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