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药房人手不够。”纪以辰的声音很平静,手上动作却格外细致。他从冷藏柜里取出七袋药液,装进专用的保温袋,又放了几袋冰袋。

  “一天两次,饭前半小时服用。喝之前用热水温一下,不要煮沸。这些药需要2-8℃冷藏保存,最好放在冰箱保鲜层。”

  他把袋子递过来,指尖不经意间碰到陆晚缇的手。两人都微微一怔。

  “谢谢。”陆晚缇接过袋子,沉甸甸的。她把取药牌放在柜台上,抬头看着纪以辰。

  有很多话想问。

  你这四年过得好吗?

  还经常熬夜做研究吗?

  还……记得何晚吗?

  可话到嘴边,却一句也说不出来。她现在不是何晚,是陆晚缇。一个普通病人,有什么立场问这些?

  最终,她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轻声道:“谢谢您,纪医生。”

  然后转身离开。

  纪以辰站在柜台后,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那个纤细的身影穿过候诊区,消失在门外午后的阳光里。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握住了那枚取药牌。

  “晚晚……”

  他喃喃吐出两个字,心口传来熟悉的刺痛。

  四年了,他以为自己已经慢慢接受现实。可今天见到这个叫陆晚缇的女孩,那些刻意压抑的情感又翻涌上来。

  不仅仅是思念,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吸引力。

  他肯定是魔怔了。纪以辰苦笑着摇摇头,把取药牌放回盒子,对旁边的护士交代了一句“我去药田看看”,便从侧门离开了医馆。

  秋日的风带着凉意,吹起他额前的碎发。纪以辰站在医馆门口,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街角。

  陆晚缇还没走远,她正提着药袋,慢悠悠地走着,不时停下来看看路边小店橱窗里的摆设。

  鬼使神差地,纪以辰跟了上去。

  他保持着一段距离,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个身影。她走路的样子,步幅不大,脚步轻盈,偶尔会无意识地用脚尖踢一下地上的落叶。

  她看东西时的神态,微微歪着头,专注时嘴唇会不自觉地抿起。

  她撩头发的小动作,右手抬起,将鬓边的碎发别到耳后,食指会不经意地在耳垂上敲三下,之后习惯轻摸两下。

  每一个细节,都像一把钥匙,打开记忆深处紧锁的门。

  纪以辰的心跳越来越快。他看着她走进一个老小区,进了2号楼的门洞。他在楼下站了很久,直到那扇窗亮起温暖的灯光,才转身离开。

  回医馆的路上,秋风渐起,梧桐叶簌簌落下。纪以辰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今天的每一个细节。

  那张陌生的脸,那些熟悉的神态。

  这世上,真的会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吗?

  陆晚缇回到家时,陆母已经下班了。见她提着一大袋药回来,陆母赶紧接过去:

  “开了这么多?医生怎么说?”

  “说要调理三个月到半年。”陆晚缇把药放下,直接瘫在沙发上。

  “妈,这药肯定特别苦。”

  陆母宠溺的摇摇头,笑着去热药:“苦口良药嘛,我去热热。”

  十分钟后,陆晚缇坐在餐桌前,看着面前那碗深褐色的药液,想到以前喝的那个味道,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才闭着眼喝了一口。

  “呕——”

  药液入口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苦涩直冲脑门。

  那不是普通的苦,是黄连那种深入骨髓、让人头皮发麻的苦,还夹杂着其他药材的怪异味道。

  陆晚缇差点直接吐出来,整张脸皱成一团。

  “妈——这药也太苦了。”她眼泪都要出来了,“不是一般的苦,是超级苦,苦得恶心。”

  陆父从书房出来,看见女儿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现在知道难受了?早该好好爱护身体。”

  陆母也忍俊不禁,但还是板着脸:“良药苦口,乖乖喝下去。不然病怎么好?”

  陆晚缇欲哭无泪,捏着鼻子,像喝毒药一样把整碗药灌下去。

  喝完的瞬间,她冲到厨房,打开水龙头猛漱口,又往嘴里塞了好几颗糖。

  苦味在口腔里顽固地蔓延,糖果的甜都压不住。陆晚缇苦着脸瘫回沙发上,在心里哀嚎:“七七,能清除药的苦味吗?这简直不是人受的。”

  七七的声音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宿主,系统没有味觉屏蔽功能。良药苦口,您还是乖乖喝吧。】

  “你这是报复,什么系统,怎么就那么废?”陆晚缇咬牙切齿。

  “宿主,本统不是废一两天,是一直都这样”七七还理直气壮的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