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陆晚缇过上了被父母严格监督的生活:

  早上七点起床跑步,晚上十点必须睡觉,一日三餐准时准点吃,饭后半小时准时喝药。

  每天下午还要去小区散步一小时,美其名曰“适当运动”。

  药效倒是不错。三天后,胃部的隐痛基本消失了,饭后饱胀感也减轻了。

  可失眠的问题依然顽固——虽然能睡着,但睡眠很浅,多梦易醒,早上起来还是疲惫,有时候实在受不了,还是需要兑换系统药来吃。

  陆父陆母都是教育机构的数学老师,工作规律,每天准时下班回家做饭。

  饭桌上,一家人聊起陆晚缇的治疗进展。

  “胃是好多了,可还是睡不好。”陆晚缇扒拉着碗里的米饭。

  “纪医生说如果效果不明显,可以配合针灸。”

  陆母听闻点头:“针灸好,见效快。下周复诊的时候问问纪医生。”

  陆父则关心另一个问题:“那个纪医生……医术真的那么好?我看你这次开的药,比之前医院开的管用。”

  “嗯,他很厉害。”陆晚缇轻声说,“把脉特别准,说的症状都对。”

  她没说出口的是——因为他曾经花了很多心思,研究过一模一样的病例。

  而这几日,纪以辰过得并不平静。

  那个叫陆晚缇的病人,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无论他在诊室、在药房、在药田,甚至夜里躺在床上,脑海中总会不自觉地浮现她的面容、她的神态、她说话的语气。

  更让他困扰的是,他发现自己开始期待她的复诊。

  周四晚上,纪以辰在书房整理医案。窗外的月光冷冷清清,洒在书桌上。他翻开一本旧笔记本,那是四年前,为何晚记录的治疗笔记。

  字迹记录着每一次诊脉的变化,每一次药方的调整,还有她每次来复诊时的小趣事:

  “3月12日,何晚偷偷把黄连挑出来,被我发现后耍赖说‘药渣不算药’。”

  “4月3日,何晚带来自己做的糕点,说‘贿赂’我,让我下次开点不苦的药。”

  “5月20日,何晚失眠好转,说梦见吃了一大桌满汉全席,醒来发现是饿的。”

  每一页,都带着回忆的温度。纪以辰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字迹,心口传来钝痛。

  何晚。

  他以为时间能冲淡一切。可四年过去,那份感情非但没有褪色,反而在心底沉淀得更加深刻。

  他只是学会了掩藏,用工作填满所有时间,让自己没有空隙去想念。

  可现在,陆晚缇出现了。

  纪以辰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理智告诉他,这是不对的——陆晚缇不是何晚,他不能因为思念而把别人当成替代品。这对陆晚缇不公平,也是对何晚的亵渎。

  可情感却不受控制。每次想到陆晚缇,心里就会涌起一种奇异的温暖和亲切感,仿佛他们早已相识多年,好像一直都是她。

  “我这是……把她当替身了吗?”纪以辰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苦涩和自责。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夜色深沉,远处楼房的灯火星星点点。秋风从窗口灌进来,带着凉意。

  不能这样,纪以辰对自己说。

  下次陆晚缇来复诊,他必须保持专业距离。她是病人,他是医生,仅此而已。

  周六上午,陆晚缇如约来到济生堂复诊。她提前一周在网上预约,挂的还是纪以辰的号。

  诊室里,纪以辰在电脑上看到预约名单时,手指在鼠标上停顿了几秒。陆晚缇的名字静静躺在列表里,预约时间上午十点半。

  他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这几日刻意压抑的情绪,在看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又悄悄浮了上来。那种沉闷了几日的心情,竟莫名轻松了些。

  十点二十五分,陆晚缇敲门进来。

  “纪医生。”她在他对面坐下,递上病历本。

  纪以辰接过,翻开。他的目光先落在病历上,然后才缓缓抬起,看向她。

  今天的陆晚缇穿了件浅蓝色的毛衣,衬得肤色更白。精神看起来比上次好些,但眼底还有淡淡的青黑。

  “陆女士,这周感觉如何?”他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胃舒服多了,不痛也不胀了。”陆晚缇听到他问话后,老实汇报,“就是失眠还是不行。能睡着,但睡不沉,老是做梦,早上起来跟没睡一样。”

  纪以辰示意她伸手诊脉,陆晚缇把手放在脉枕上,他指尖搭上腕脉,脉象比上周稍有力些,但依然细弱,尤其是尺脉。

  心神失养的情况改善不大。

  “舌苔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