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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饭时,周漫扫视一圈,没有看到那个小孩,心下莫名有些烦躁。

  “张姨,让你孙子和谦谦一起吃饭吧。”

  “这……”张姨迟疑,一脸为难,“小姐,元宝感冒发烧了,可不敢传染给小少爷。”

  “是啊,可别传染给我的乖孙孙。”

  余莹附和,抱起周亦谦,亲自喂他吃饭,眼神里满是宠溺。

  周漫见她对周亦谦很是亲热,便没有再多想,转而问道:“爸不回来吃晚饭吗?”

  “他倒是想回来,可是公司的事忙得他焦头烂额,抽不开身。”

  余莹说着,暗自在心里骂了一句。

  周疆原本在回家的路上,一听女儿带着外孙来了,竟又掉头回了公司。

  周漫蹙眉询问:“供货商是哪家的?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冯家,突然说我们家给价太低,不想合作了。”

  余莹叹了口气,“两家合作多年,虽然我家给的价格确实不高,但买卖不在情义在啊,那冯显君未免太绝情了。”

  说到这里,余莹让张姨来抱周亦谦,她都没胃口吃饭了。

  周漫随口道:“人家嫌弃价格低,我们加价就是了。”

  有魏斯律给她兜底,不怕没钱付货款。

  “他们家的材料质量好,如果按照他们的市场价来,成本太高了,还不如另外选择廉价的。”

  余莹话音刚落,周漫脸色就变了,猛地把筷子摔到桌上。

  “廉价廉价,就知道廉价!”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衣服包包买廉价的,珠宝首饰也是廉价品,连做生意都只和廉价的合作,所以我们家生意才越做越差!”

  她就知道自己不该回来,这个家和以前没有任何区别,还是那样招人厌。

  余莹忍无可忍,冷下脸:“漫漫,你这话可没良心,我的卡你没少刷,买的还全是奢侈品。”

  周漫冷笑,“如果我不包装自己,这次救急的钱从哪里来?”

  “我刷的钱,最后不是加倍回到了你们手里?”

  她越说越气,抓起筷子砸向菜碟。

  瓷盘发出刺耳的碰撞声,汤汁四溅。

  周亦谦吓得“呜哇”哭出声,“妈妈,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周漫一把抱起他往外走,张姨追过来。

  “小姐,夫人这两天因为公司的事有点着急上火,你体谅体谅夫人。”

  “我体谅她,谁来体谅我?”

  周漫将周亦谦塞进车里,转身看向屋内。

  除了张姨,没有其他人出来。

  余莹的身影在门后一闪而过,显然并不打算挽留。

  “要不是周家太无能,我们母子俩犯得着寄人篱下?”

  她钻进驾驶座,“砰”地关上车门,一脚油门离开了周家。

  余莹听到汽车引擎声,探出头看了一眼,眼神复杂。

  “张姨,去把元宝抱下来吃饭。”

  张姨担忧道:“小姐好像生气了。”

  余莹满脸不在乎,“随她去,她离不开周家。”

  她这个女儿打小骄纵,稍有不顺她意的就闹,她早已习惯。

  以前只有那么一个女儿,现在不一样了,她周家有了更好的希望。

  ——

  许清安坐在书房电脑前,给白听冬打电话。

  “叮咚,这次周家的事替我谢谢微笑先生,等他哪天有空我请你们吃饭,到时再当面道谢。”

  “不用客气,周家仗着上一辈的交情,一直占冯家便宜,他早就想终止合作了。”

  白听冬靠在沙发上,冯显君将洗好的草莓喂到她嘴里。

  她咬了一口,想继续说下去,却被冯显君接过话头。

  “周疆做生意太小家子气,缺乏魄力,在经济上行期还能浑水摸鱼,现在到了经济下行期,继续和他们合作,对我没有好处,许小姐不必放在心上。”

  许清安没料到他们在一起,笑道:“谢谢冯总,不管怎样,你帮了我大忙。”

  “可惜这次魏斯律帮了周家,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白听冬问。

  许清安手指轻敲桌面,唇角弯起:“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她调查周家后才发现,周漫并非独生女。

  在周漫出国的第二年,周母余莹就生下了一个儿子。

  周家大概是怕周漫会闹,将这个小儿子藏得很紧,但家中的固定资产全都转移到了小儿子名下。

  周漫所持有的周家股份不到百分之十,这个小儿子却持有百分之五十一。

  周漫引以为傲的出身,真真是场笑话。

  和白听冬通话结束后,她拨通魏斯律的电话。

  “阿律,下个星期是我的生日,我想大办。”

  魏斯律合上诗集,欣然同意:“好啊,我来安排。”

  以前许清安嫌麻烦,生日都没有特别的仪式。

  这次主动提出要大办,让他有些意外,却也暗自欣喜。

  “嗯,多请些宾客,我要大排场。”

  “好,都听你的。”

  魏斯律以为清安会和他闹翻,没想到这么快就消气了。

  清安果然还是以前的清安,没有变。他轻抚着书页,

  周漫从周家回来,就见魏斯律在打电话,脸上挂着宠溺的笑容。

  那笑容刺得她眼睛生疼,不用猜都知道电话那头是许清安。

  等他挂断,她才问:“是清安的电话?”

  “下个星期是她的二十六岁生日,我会举办宴会。”

  魏斯律唇角始终上扬,看得周漫心里烦躁。

  “你偏心,谦谦过生日都没宴请宾客,他可是你的亲儿子。”

  魏斯律没有立刻回应,而是让刘婶带周亦谦去洗澡,然后才开口。

  “我以什么身份给他办生日宴会?难道要昭告天下,我有一个私生子?”

  周漫驳斥:“在你和清安结婚前我就怀了谦谦,他怎么算私生子?”

  今天什么都不顺,她窝了一肚子火。

  “你生下他的时候,我和清安已经结婚了,怎么不算私生子?”

  魏斯律不耐烦地从沙发上起身,朝电梯走去。

  周漫攥紧双手,颤声问道:“阿律,你准备如何安置我和谦谦?”

  魏斯律脚步一顿,没有回头:“谦谦是我的儿子,我不会亏待他。”

  他极大可能不会再有孩子,自然看重周亦谦。

  周漫呼吸一紧,追问:“那我呢?”

  “你可以找个合适的结婚,这应该也是周家叔叔阿姨希望的。”

  说完,魏斯律就走进了电梯。

  他最初接受联姻,是顺应魏珉泽的想法,且那时还没发现自己对清安的心意。

  如今对周漫的好,是出于补偿,而非爱意。

  只要将周亦谦留下,他不会干涉周漫的去留。

  周漫的指甲掐进掌心,输给许清安,她不甘心。

  准确来说,她还没输。

  许清安已经搬出去了,接下来只等他们离婚就行了。

  有周亦谦在,她就不会输。

  既然魏斯律不肯给周亦谦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那她就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