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薛灵舒脸腾的一下子就红了,咬着唇说不出话来。

  甄玉蘅看他二人一眼,抿着唇笑了笑,“唐公子,你言之凿凿的说想要求娶我表妹,那你家里人可知道?”

  唐应川说:“我早已向家中禀明了。”

  “可是表妹从未跟家里人提起过你,可见表妹并不想嫁你了。”

  甄玉蘅故意这样说,含笑望着薛灵舒,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知女莫若母,薛夫人一瞧薛灵舒的样子,便知道自己女儿的心意了,只是担心这唐应川靠不靠得住。

  薛夫人上下打量着唐应川,说:“瞧着倒是一表人才。”

  “舅母,这唐公子家里世代为官,他的父亲就是当朝的刑部尚书,他是家中最年幼的儿子,很受看重呢。”

  甄玉蘅是瞧着薛灵舒心里也有唐应川,便有意助推一把,但是又不敢随便撮合,便只是主动跟薛夫人说了说唐应川的情况。

  薛夫人一听,又蹙起眉来。此人家世这般好,自己的女儿按理说是匹配不上的,她怕薛灵舒真嫁过去被轻视受欺负。

  攀高枝也未必是好事,薛灵舒心性弱,在那高门大户怕是立不住,唯有任人拿捏的份。

  薛夫人面色犹疑地看着唐应川问:“你家中长辈也同意你娶灵舒?”

  唐应川很干脆的点了头,至于是怎么让家里长辈同意的他倒是不提。

  他也是个精明的人,一眼便看出薛夫人心中顾虑,说:“伯母放心,唐家是书香门第,族中父母长辈、兄弟姐妹皆是知书达理之人,断不会拜高踩低,且有我护着灵舒,绝不会让她吃苦受委屈。”

  他这一番话说得真情实感,让薛灵舒有几分动容,她望着唐应川,眼底泛着柔和的光亮。

  薛夫人轻咳一声,说:“我明白了,你先回去吧。”

  唐应川看了薛灵舒一眼,拱手对薛夫人说:“那晚辈就不叨扰了。”

  他说完,转身离去,薛夫人瞧着他的背影,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灵舒,你自己说吧,打算怎么着?”

  薛灵舒捏着袖子,红着脸支支吾吾的。

  甄玉蘅笑道:“既然舅母都知道了,你就别藏着掖着了。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先给个准话呀。”

  薛灵舒又扭捏了一会儿,垂着头很轻地“嗯”了一声。

  起初她和唐应川搅和在一起,让她为自己感到不耻,因而有意地排斥唐应川。可是在相处中,她又忍不住滋生出情意,毕竟唐应川这人虽然霸道无理了些,但是对她的好是实打实的。

  薛夫人沉思良久,面色犯愁地说:“我看这事不能成,孩子,不是娘不想让你去享福,只是这有些福气,咱们消受不起呀。虽有高嫁低娶一说,但是咱们两家差得也太多了,那样高的门第,你嫁进去难免会受轻视,真遇上什么事儿,娘家也没人能给你撑腰。”

  薛灵舒听到这话,面色显然暗了几分。

  原先她也没有那么确定想要嫁给唐应川,但是一受到劝阻,便一下子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薛夫人看向甄玉蘅:“玉蘅,你怎么看?”

  甄玉蘅看了薛灵舒一眼,温声道:“舅母无非就是担心表妹嫁过去会受委屈,可若是找一个普通人家,就敢保证不会让表妹受委屈吗?未来的事儿都说不好,眼前看得见的好处,能抓住就先抓住吧,好歹唐家有钱,表妹嫁过去吃穿不愁。”

  这番话倒是很有道理,薛夫人垂眸深思着,甄玉蘅又说:“而且我觉得表妹她没您想的那么软弱,其实她是个有主意的人呢,还是让她随自己的心意选吧。”

  薛灵舒眼里又多了几分光亮,盯着薛夫人看。

  薛夫人望着女儿,良久后感叹道:“孩子都长大了啊。其实方才瞧那唐公子的神色,说真心爱慕灵舒不像作伪,既然你们彼此都有意,那随后就再仔细商议商议吧。”

  薛灵舒闻言,抿着唇露出一个笑容。

  不过薛灵舒的婚事倒是不用着急,眼下要忙的是甄玉蘅的婚事,婚期一天天的近了,甄玉蘅忙着筹备,薛夫人作为她娘家唯一的长辈也跟着操心。

  甄玉蘅的嫁妆是自己准备的,她有钱,自己出得起,不过这也只是走一个形式做做样子罢了,反正是她自己出,自己收。

  薛夫人说要为甄玉蘅添妆,甄玉蘅知道她们娘俩攒钱不易,便再三推拒,但薛夫人还是执意送了一只镯子给甄玉蘅。

  那镯子是薛夫人母亲留给她的,她十分爱惜,再缺钱的时候都没有卖掉,就是打算等到薛灵舒出嫁的时候传给她的,原本是一对儿,给甄玉蘅一只,另一只留给薛灵舒。

  昨日,薛夫人又陪着甄玉蘅去了街上的成衣铺子,跑了好几家,才终于买到一件合心意的制好的嫁衣。

  甄玉蘅将嫁衣拿回家,熨好了挂在衣架上。

  晓兰摸着那袖子说:“这嫁衣看起来未免有些太简单了,唉,若是时间再宽裕些,该定做一件更好的。”

  甄玉蘅一脸的不甚在乎,笑了笑说:“一件衣裳罢了,穿也只穿那一会儿。”

  晓兰叹气道:“可是毕竟是那么重要的日子……”

  甄玉蘅摇摇头:“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嫁人了,有什么好稀罕的?”

  两人正说着话,谢从谨回来了,他一进屋,便瞧见了衣架上的红嫁衣。

  他看了看,问甄玉蘅:“这是什么?”

  甄玉蘅瞥了他一眼:“这还看不出来?嫁衣呀。”

  “你不会打算穿这个与我成婚吧?”

  “穿这个怎么了?时间太紧了,量身定做一件,根本来不及,就这一件还是我跑了好几家铺子才买到的呢。”

  甄玉蘅面露嗔怪,“嫌我穿的不好看,那等成婚那日,我就不下轿子了,得躲起来,可别丢了你的人。”

  谢从谨轻笑一声说:“哪里是嫌你?只是觉得让你穿这个未免太委屈你了。”

  甄玉蘅轻哼:“还不是你,非要把婚期定的那么早,哪有时间准备?”

  谢从谨牵住了她的手,对她说:“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