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儿?”

  甄玉蘅不明所以,谢从谨并不解释,拉着她出门上了马车。

  甄玉蘅还以为谢从谨要领着她再去买一件新的,还跟他说别费事了,现在就是去买现成的也买不着太好的,凑合穿得了。

  谢从谨伸手戳了下她的额头,“我这辈子就娶你一个,怎么能凑合?”

  片刻后,他们到了谢从谨的私宅。

  甄玉蘅下车,跟着他进了府门。

  “到底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的?”

  甄玉蘅跟在他身后嘟囔,一进屋,她的眼前顿时一亮。

  衣架上挂着一件正红嫁衣,即便是晚上,光线不甚明亮,那嫁衣也十分夺目,跟镶了金边似的,让甄玉蘅一看就移不开眼。

  她轻轻**着布料,是上好的云锦,整件嫁衣用暗纹织就并蒂莲开,襟边袖口用金线绣着连云纹,领口还镶着红玛瑙,精致华美,可比她买的那件好太多了。

  她的脸上是掩盖不住的惊喜,“你从哪儿弄来的?”

  谢从谨看着她围着嫁衣转圈,嘴角微微弯着,“提前找人定制的。”

  “这嫁衣这般繁琐,没几个月可做不出来。”

  甄玉蘅眼睛亮亮地看着谢从谨:“所以,你几个月前就找人给我做了嫁衣?”

  谢从谨面上透出点得意,“嗯”了一声。

  甄玉蘅心里美得不行,“你就这么自信能娶到我?”

  “早晚的事,提前让人做好,有备无患,免得让你穿那寒酸的东西。”

  谢从谨从身后抱着甄玉蘅,甄玉蘅站在衣架前,端详着那嫁衣,越看越高兴。

  谢从谨是粗中有细之人,她事先根本就没想到要准备这些,其实也是不在意,但是谢从谨在意她,记着为她准备。

  “喜不喜欢?”

  甄玉蘅点点头,“比我匆匆买的那件好多了,也比当初与谢怀礼成亲穿的那件好多了。”

  “那是自然,一切都要给你最好的。”

  甄玉蘅闻言笑起来,扭头亲了亲他的唇角,又问他:“不过你怎么知道我的尺寸?”

  谢从谨的手掌在她的腰间游走,“你全身上下哪个地方我没摸过没看过,自然知道你什么尺寸。”

  甄玉蘅有些羞臊地瞪了他一眼,他弯唇道:“要不要试试?”

  “嗯,我拿回去试试,若是不合身,让我舅母帮忙改改。”

  谢从谨拉着她说:“你现在就试试,我想看。”

  “这怎么能给你看?不合规矩,按照规矩你我大婚前都不能见面呢。”

  甄玉蘅一脸认真,谢从谨觉得好笑,“坏规矩的事儿都做了个遍儿,现在跟我说什么规矩?你穿上让我看看,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难不成还害羞?”

  甄玉蘅却想着她和谢从谨什么都做过了,成婚都不过只是走个流程,好歹给大婚当日留下点惊喜吧。

  她推开谢从谨的手,“就不给你看,等着大婚那日吧。”

  谢从谨没了法子,嘀咕了一句:“怎么不是明天大婚?”

  甄玉蘅挽着他的胳膊,笑话他:“本来也没剩几天了,着什么急呢。”

  她嘴上这样说,实则自己也整天掰着手指头算日子。

  嫁衣拿回去之后,甄玉蘅本想请薛夫人过来帮她改一改腰身,结果一试,真是正合适,便没有再改动。

  大婚将近,楚惟言备了厚礼送去谢从谨家中,与他道贺,就连楚月岚都送了贺礼过来。

  前几日,陈宝圆还来找甄玉蘅,跟她说恭喜,还说早就觉得她和谢从谨看着般配。

  二人的婚事虽然引起了一些流言蜚语,但是收到的更多的还是祝贺。

  说日子过得慢其实也快,转眼间就到了成婚前一天,甄玉蘅忙着清点嫁妆,收拾东西,等成婚后她就不会再在这里住了,因此有不少东西都要收拾呢。

  薛夫人和薛灵舒都在她家里帮忙,几人正忙着,有客登门。

  纪少卿会来,甄玉蘅并不意外。

  薛夫人和薛灵舒在厢房里收拾东西,甄玉蘅将纪少卿请到了正屋。

  纪少卿看着庭院里挂的红绸,屋子里堆的大大小小的箱笼,显然,甄玉蘅在为明日的大婚积极的准备着。

  “你正忙着,我来的不是时候了吧。”

  甄玉蘅给他倒茶,“如果你是来给我道喜的,就来的是时候。”

  纪少卿淡笑了一声,“明日就是你大婚的日子,我这会儿来,总不会是来坏你好事的。你与谢怀礼和离后,现在又改嫁给他的亲兄长,在旁人眼中是何等大逆不道之事,居然也被你促成了,我佩服你。”

  这话听起来多少有些阴阳怪气,甄玉蘅就没有搭理他。

  纪少卿望着她,眼眸幽暗,“你真的想清楚了,要嫁给谢从谨?”

  甄玉蘅淡声道:“既然知道明日我成婚,就不必问这些废话了吧?”

  “玉蘅,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没想到你就这样被情爱糊住了眼。你真的认为谢从谨对你来说是个好归宿吗?你跟着他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甄玉蘅一脸木然,没有任何波动,纪少卿往外头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说:“前世谢从谨是当上了皇帝,但是今生已经有太多事情发生了改变,你以为他还会那么顺遂吗?”

  二人挑明了说前世今生,甄玉蘅倒是多看了他一眼,“我嫁给谢从谨又不是因为这个,不管他将来会成为什么样的人,我都愿意跟他在一起。”

  纪少卿盯着她看,面色紧绷着,良久后他缓缓勾了下嘴唇,“好啊,既然你这么坚决,我又何必多嘴呢?不过我们相识一场,我可是一直把你当做重要的人,你与谢从谨成婚,夫妻一体,若是同甘,我祝福你,若是共苦,我可看不下去。”

  他说着,拿出一幅画卷,放到了甄玉蘅面前的桌子上,“新婚在即,这是送你的礼物。”

  甄玉蘅瞥他一眼,将那画卷摊在桌子上徐徐展开。

  这是一幅秋猎图,山峦层叠绵延,鸿雁掠过长空,猎场上秋草泛黄,几匹骏马驰骋其间,高耸的观猎台上,众人谈笑风生。

  此画色彩分明,构图精妙,是一幅佳作。

  但是甄玉蘅盯着那观猎台,陷入了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