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几分俏皮:“你这个人,真有意思。”

  “那些坏家伙,一个个巴不得我跟他们走。”

  “反倒你,拼命躲我,越这样,我偏越要黏着你——准是心里藏了什么坏水。”

  小姑娘奶声奶气地说着,眼神却像能看透人心。

  陈玄一听,头皮直接炸开,整个人险些原地升天。

  哭笑不得中夹杂着绝望:我只是想自保而已,怎么搞得像欺负小孩儿?

  两人对视良久,空气都凝住了。

  陈玄刚想开口解释两句,血神娘娘却抢先撂话:“死了这条心吧,现在赶我也没用,我不走了。”

  她仰起小脸,一字一句宣布:“从今天起,你就是本娘娘的贴身保镖了——按你们的说法,就是这样。”

  “要是敢违抗命令,胆敢拒绝我……”

  说到这儿,她猛然瞪眼,凶光乍现。

  陈玄承认,那一刻他确实怂了。

  刚提起的脚又悻悻落下,嘴里只剩一连串嘀咕:“倒霉,倒霉,真他妈倒霉。”

  “老天爷,我就图个安稳过日子,至于这么针对我吗?不就是掺和了一下红尘坊的事吗?怎么血神娘娘就死咬着我不放了?”

  “难道……这是报复?”

  他越想越觉得像那么回事。

  比起血神娘娘孩子气的执拗,他自己反倒像个被命运戏弄的苦主。

  琢磨片刻,竟觉这事逻辑闭环了。

  于是找了个破阁楼坐下,双腿还微微发抖,望着眼前的小丫头,小心翼翼问出口:“那你到底怎样才肯放过我?”

  “我哪知道?”小姑娘撇嘴,“本来在家睡得好好的,你们突然把我召唤出来,怪得了谁?”

  “可我们召唤的根本不是你这个形态!”

  陈玄已懒得计较“你们”“我们”的区别。

  反正落在她眼里,这片天地的人类大概都是同伙。

  但这么一想,心头忽然莫名涌上一丝微妙的骄傲——

  放眼整个世界,哪个天之境强者身边能跟着一个超越造化境的存在?也就他了。

  瞬间,底气悄悄回升。

  “原本是要召唤她的,但她出不来,只能由我代替。”

  血神娘娘低声道,“‘血神’不是特指某个人,是我们一族的称号,被召来的都是随机选的。”

  “她太强了,早已超出造化之境。”

  “而我嘛……弱得多,所以就落到了这儿。”

  她缩了缩脖子,声音微颤:“而且我们血神一族必须遵守等价交换法则,否则会遭到极其可怕的惩罚。”

  那模样,竟真有几分惧意。

  陈玄眼神一亮,立刻追问:“那你来到这个世界,就没接任务之类的?”

  “不知道。”

  小姑娘摇头,一脸无辜。

  血神娘娘又晃了晃脑袋,语气悠悠地开口:“任务嘛……按理说是该有的。但我才刚成年,族里那些老家伙还没来得及交代啥,所以——目前算没有。”

  她小嘴一撅,眼眸一转,指尖忽地一抬,直指陈玄。

  “都怪你!我还没准备好呢,就被你们硬生生召唤出来了,现在卡在这儿不上不下,难受死了!这事儿,你必须负责!”

  话音落地,一口黑锅稳稳当当扣在了陈玄头上。

  更要命的是——面对一位造化之境的狠角色,他连反驳的资格都没有。

  别说他了,就算他那位便宜师傅李清风亲临,也得乖乖站边上沏茶倒水,不敢放半个响屁。

  别看她那小拳头粉嫩嫩的像棉花糖,真砸下来,能让你当场魂穿三界。

  “世界如此美好,我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不好。”

  陈玄默默念叨,强行压下心头火,深呼吸几口,情绪总算稳住。

  既然逃不掉,那就顺水推舟呗。

  说不定还能趁机蹭点威风——狐假虎威他可是老手了,当年走哪儿都爱甩一句:“我师父是第一剑仙,绝巅强者,万众敬仰!”

  如今嘛……

  他眼神一亮,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新说辞:“知道我身后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丫头是谁吗?”

  “造化之境,天下第一人。”

  “没听过?没听过还不赶紧回家问爹妈,然后揣着银子来跪拜?”

  “哈哈哈!”

  一想到将来别人见他身边跟着个小萝莉吓得腿软求饶的画面,陈玄顿时觉得眼前这位血神娘娘顺眼多了。

  废物?不,这是战略级大杀器!

  “那接下来,我要听你的?”血神娘娘歪头发问,大眼睛忽闪忽闪。

  “那当然!”陈玄拍胸脯,“你不听我的,我能开心?所以必须听,没得商量。”

  “哦哦~”她点点头,忽然小手往肚子上一捂,脸蛋瞬间垮了下来,“可我现在饿了……你看,我都瘪了。”

  那副模样,无辜得仿佛下一秒就要被丢进雪地里冻哭。

  “造化之境的强者……也会饿?”陈玄忍不住挑眉。

  “会。”她答得干脆,眼神明明白白写着:别废话,快拿吃的来。

  在她眼里,自己才是天,陈玄就是个伺候的。

  “吃饭?小事一桩。”陈玄一扬手,豪气冲云霄,“小爷别的没有,钱多!”

  他直接把富二代模式拉满,带着血神娘娘大步迈进城里酒楼。

  一脚踹开包厢门,挥手就是一通狂点:“把你们最贵的全端上来!再来十坛花雕!”

  桌案瞬间堆成山,香气扑鼻。

  可血神娘娘浅尝两口,小眉头就皱了起来:“好吃是好吃……但还是饿。”

  话音未落,小手一探,径直伸向陈玄腰间的乾坤袋。

  三瓜两枣、紫金币、灵石……哗啦啦往外掏。

  然后——咔嚓咔嚓,嘎嘣脆。

  她居然把紫金币当零嘴嚼,一枚接一枚往嘴里送,跟吃糖醋栗子似的,金属碰撞声叮当作响。

  不过片刻,百万金币灰飞烟灭。

  “嗝~饱了,真舒服。”她拍拍小肚皮,笑得像个偷到油的小狐狸。

  陈玄在一旁看得心如刀割,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谁他妈告诉他养个血神娘娘等于养了个吞金兽?早知道这么烧钱,他宁可去挖矿还债!

  “苍天无眼啊……”他在心里无声嘶吼,终于意识到不能再这么下去。

  转身就想溜——此地不宜久留,保命要紧!

  可念头刚起。

  一道冷光般的视线已钉在他背上。

  血神娘娘抬起小拳头,轻轻晃了晃,声音甜得像蜜,却透着杀气:

  “你要是敢走……我可要生气了。”

  “一生气呢,就会打人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