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僵在原地,冷汗唰地冒了出来。

  别人不懂这粉嫩小拳的威力。

  他知道。

  那一拳下去,别说肉身,元神都能给你打成碎片。

  他可是亲身体验过的——那一击若是砸在天之境的强者身上,不死也得半残;真要落在自己脑袋上?

  怕是下一秒就得上演“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惨剧。

  求生本能瞬间拉满,陈玄立马原地复活,笑容堆成一朵花,干笑着喊道:“哈哈哈!怎么可能不帮你?我当然是站你这边的!”

  “你干嘛这么凶嘛,咱们不是一伙的吗?”他扯着嗓子,声音都快破音了。

  “是吗?”血神娘娘眯起眼,狐疑地盯着他,紧接着轻飘飘补了一句,“那我下顿饭,你什么时候安排?”

  这话一出,陈玄心里“咯噔”一声,仿佛踩空了台阶,整个人直线下坠。

  这哪是问吃饭的事儿?这是要掏空家底的节奏啊!

  这丫头看着天真,实则精得像鬼,自己怕是要栽个大跟头。

  “你……饭量一直这么大?”他试探性地问。

  “被你发现了。”血神娘娘眨眨眼,居然还有点不好意思,吐了吐小舌头,俏皮得不行。

  可陈玄一点都不可怜她。

  此刻只觉得自己一脚踏进深渊,坑得结结实实,连个回旋余地都没有。

  他脑海里猛地浮现出孟子那句——“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今天,他陈玄也要硬气一回!

  古有吴三桂“冲冠一怒为红颜”,今有他陈玄“奋起反抗为钱包”!

  哪怕出去后没人信,他也得守住底线,绝不能当冤大头!

  “你在混沌之源待过就该知道,在那种地方想吃饱根本不可能。”血神娘娘慢悠悠开口,语气却带着蛊惑,“所以我们血神一族才愿意降临此界。在这里,只要吃得多,力气就足,修行的能量也能跟着涨。”

  “之前那位血神姐姐,早早就突破到了造化境之上。而我,只要吃得够多,迟早也能踏上那个境界。”

  “我越强,对你的好处就越大——所以嘛,你可千万别小气哦。”

  一番话说得天花乱坠,逻辑滴水不漏。

  陈玄听得嘴角直抽——这不是赤裸裸的勒索是什么?还包装得冠冕堂皇!

  他默默抹了把并不存在的眼泪。

  完了,往后怕是要过上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了。

  想想也是离谱——他堂堂剑网传人,剑仙亲传弟子,三皇子座上宾,天人之境的巅峰存在,竟要沦落到为一顿饭发愁?

  搁以前,这种事他听都不会信。

  可现在……

  他已经能清晰预见到未来的悲惨图景,甚至觉得自己可以转行去摆摊算命了,这“未卜先知”的功力,简直堪称登峰造极。

  可有什么用?不过是自嘲罢了。

  他在心里疯狂咆哮,委屈得差点当场飙泪:“不要啊!我的钱包撑不住了!呜呜呜——”

  话还没说出口,腰间的乾坤袋已经被血神娘娘一把拽走。

  陈玄瞳孔地震,瞪着眼看她动作利落得不像话。

  “你刚刚可是亲口答应要养我的。”她笑嘻嘻地晃着手里的袋子,理直气壮,“反悔可不行。”

  “嘿嘿嘿……”

  笑声清脆,像个小女孩拿到了心爱糖果。

  可在陈玄眼里,这笑容阴森得堪比恶鬼索命。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已经穷了。

  不是将来,而是现在,立刻,马上。

  “为什么我陈玄会这么命苦?老天对我也太狠了吧!”他捂着胸口,痛感都麻木了。

  只剩一片荒芜,人生彻底灰暗。

  “一顿饭钱,又一顿饭钱……”血神娘娘掰着手指数着,眼睛亮得吓人,“哇,你好有钱啊,够我再吃两顿饱的!今晚一顿,明早一顿,一天三顿呢!”

  “嘿嘿嘿~”

  那得意的小模样,仿佛赢下了全世界。

  陈玄听得眼前一黑,绝望如潮水般涌来。

  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

  明天中午那顿饭上哪儿找?要是凑不出来,谁知道这丫头会不会当场翻脸?

  他可不信她有多讲情义——一个动不动拿人命开玩笑的主,指望她讲信用?做梦!

  此刻他只想大喊一句:我太难了!

  “悲催”两个字,几乎已经刻进脑门,甩都甩不掉。

  而另一边,那些曾被血神娘娘“重点关照”过的强者们,还没来得及回到各自宗门,就已经有人按捺不住,派人四处搜捕那个“被点拨”的人了。

  找了一圈,压根不见血神娘娘的影子。

  “咱们都被她耍了。”

  隐龙僧轻笑一声,光头在晨光下微微发亮,眼底却透着股老狐狸般的精明,“她要找的根本不是那年轻人——另有其人。”

  话音一落,众人的视线齐刷刷扫向李清风。

  “陈玄那性子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李清风神色淡淡,语气如风过山岗,“要是我徒弟真在这儿,能一直悄无声息?他胆子小得很,比你们想的还怂。”

  “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他嗤笑补了一句。

  旁人嘴上不语,心里早已翻江倒海。表面不动声色,实则盘算着回宗门就立刻动用所有眼线——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缘,谁肯轻易放手?

  踏入天人之境,冲击造化之巅,寿命暴涨……随便拎出一项,都够整个修真界抢破头。如今全凑一块儿摆在眼前,普天之下,有几个能坐得住?

  转眼间,原地只剩下一袭灰袍的隐龙僧,和持剑独立的李清风。

  “事到如今,也无需再演戏了。”

  隐龙僧慢悠悠开口,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我方才替你遮了因果,你也别装孤家寡人了——护犊子,没必要。”

  “放你娘的狗屁!”

  李清风瞬间炸毛,怒目而视,声音炸裂如雷,“陈玄是我徒弟!徒孙都抱俩了,还有徒孙媳妇!我这个当师尊、当祖师的,肩上担子重得很!既然这机缘牵扯到我这一脉……”

  “你想让我拱手相让?做梦!少在这跟我打机锋,老秃驴!”

  隐龙僧不恼,嘴角微扬:“我记得,我那徒弟,好像也是你徒媳妇之一吧?”

  “等她真成了再说。”

  李清风翻个白眼,剑光骤起,身形如电,一闪之间已掠出数十丈,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仿佛一阵风卷过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