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其实心里也虚,毕竟占便宜这事不太光彩。

  躲在屋里弱弱补了一句:“等你消气了咱们再谈嘛……男孩子不能对女孩子冷暴力的~”

  “哈哈哈!”

  转头又笑得像个二百斤的孩子。

  陈玄咬牙切齿,恨得牙根痒痒:“小翠是谁?!”

  “我现在就想把她拆了炖汤喝!”

  此时院中,青衣小婢正低头扫地。

  忽然浑身一激灵,寒毛直竖,心头莫名咯噔一下——

  仿佛死神已在她八字上画了个圈。

  夜饭时分,陈玄坐主位,面色阴沉如水。

  桌上的大鸡腿油光锃亮,血神娘娘伸手就要抓。

  陈玄眼神一凌,目光如刀射过去——

  她缩了缩手,讪讪一笑,乖乖拿起筷子,低头扒饭。

  像用筷子这种小把戏,对掌握造化之力的强者而言,根本就是动念之间的事。陈玄只需一道意念传过去,血神娘娘立刻就能上手。

  “这样吃饭哪有用手抓来得痛快。”

  她嘴上嘀咕着,语气里满是不服气。

  “女孩子家,总得有个女孩子的样子。”

  陈玄轻笑一声,语气半真半假,“你要真是个野小子,我可懒得管你。不过——你空间戒指里的金币,你的那份,还有我的那份,都得给我交出来。”

  “不行!”

  血神娘娘斩钉截铁,眼神像刀子一样剜过来,仿佛陈玄是个觊觎她宝物的小偷,随时准备下手行窃。她咬死一句:“不还!你之前明明答应过我的。”

  “我什么时候松过口?你自己心里没点数?”

  陈玄无奈摊手。

  她却装起傻来,低头夹菜,吃得那叫一个悠然自得,三下五除二就把一桌饭菜扫了个精光。吃饱后还拍拍小肚子,眯眼哼着小调,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等陈玄吃完,残羹剩饭自然有下人收拾。主子吃剩下的,在他们眼里也是山珍海味,没人敢挑三拣四。

  “你就是小翠?”

  忽然,陈玄目光一凝,落在血神娘娘身边那个清秀丫头身上,声音不高,却让空气骤然一紧。

  小翠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发白,“嗖”地一下躲到血神娘娘背后,连头都不敢抬。

  血神娘娘立马炸毛,母老虎附体,横眉冷对:“你别想欺负小翠!她是我最要好的姐妹,你敢动她一根汗毛,我跟你没完!”

  陈玄眯了眯眼,心头掠过一丝警觉,但并不强烈。

  就这么个小丫头,还能翻出什么浪?

  他没急着发作,只淡淡道:“小翠,以后安分点做事,否则……”

  话没说完,却比说透更吓人。

  “老爷饶命!小翠再也不敢了!”

  小姑娘“扑通”跪地,颤声求饶,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心里有数就行。”

  陈玄轻轻吐出一句,收势不追。

  血神娘娘见状,也知道这回他是真动了怒。虽然没闹大,但她也不好再替小翠出头——在她心里,陈玄的位置终究更重些。

  “小翠,赶紧走。”

  她压低声音催促,“再不走,陈玄发起狠来,谁知道他会把你怎么样。”

  小翠一听,差点哭出来,攥着衣角,一步三回头地退了出去。

  人一走,血神娘娘立刻转过身,坐到陈玄旁边的椅子上,皱着眉问:“奇怪了,小翠怎么突然不怕你了?还老想着往你身边凑,怎么回事?”

  “嗯?”陈玄勾唇一笑,“你觉得呢?”

  她愣住,显然没听懂。

  他干脆挑明:“因为她也想留在我们身边啊。跟着你享福这么久,花金币跟喝水一样,紫金币随手扔,谁不想过这种日子?更何况——我还拿她没办法。”

  血神娘娘眼睛猛地睁大,脱口而出:“所以她是想抢我的金币?!不行不行!绝对不行!那是我的修行‘粮食’!你都不能碰,别人更别想染指!”

  瞧她这副护食模样,陈玄反倒安心了。

  还是这么单纯,轻易就信人。

  也正因如此,他才能趁机拿捏几分。

  他伸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小脑袋,语气温和:“放心,咱们不会在这待太久。等离开的时候,给她安排条出路,也算仁至义尽了。”

  “嗯嗯。”

  血神娘娘点点头,脑子没想那么多,自然而然便听了他的话。

  陈玄或许不喜欢小翠,但也不至于赶尽杀绝。

  毕竟——他不是坏人。

  月半三更,夜沉如墨,连风都歇了声。

  陈玄早已入梦,屋内寂静无声。

  可下人房那边,却还在窸窸窣窣地传着低语。

  “小翠,这回你算是彻底栽了。”

  有人压着嗓子开口,语气里带着幸灾乐祸,“下午我劝你别在夫人面前多嘴,你偏不听。现在好了,老爷脸都黑了,回头把你撵出去,春大奶奶那头也未必收你。”

  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搞不好,直接送你去杏花楼——你知道那种地方,进去就别想体面出来。”

  小翠一听,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发抖,整个人像被抽了筋骨,一个劲儿摇头,声音都带了颤:“不要……我不去……求你们别这么说……”

  “你还真当自己能说了算?”

  旁边一个粗壮婆子冷笑出声,嗓门又硬又冷,“卖身契攥在老爷手里,他要你活,你就能喘气;要你死,你今晚就得咽气。”

  她眯起眼,居高临下地瞥着小翠:“你一个黄毛丫头,竟敢挑拨老爷和夫人的关系?命有几条,经得起这么作?”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附和声,句句扎心,字字见血。

  小翠缩在角落,魂都快吓散了,整夜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杏花楼”三个字,越想越怕,越怕越慌。

  终于,她猛地掀开被子,胡乱套上外衣,赤着脚就往外冲。

  旁人看见,纷纷皱眉:“这大半夜的,她去哪儿?”

  唯有那年长些的婆子,嘴角一扬,慢悠悠道:“还能去哪儿?这是要去搏一把了。”

  她目光深邃,低声嘀咕:“知道认错还不晚,要是能得老爷一句宽恕,再靠上夫人那棵大树,往后日子照样风光。”

  众人闻言,心头一震,随即默默闭嘴,甚至在心里替她捏了把汗。

  毕竟平日无仇无怨,谁也不愿看个年轻姑娘落得个断崖式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