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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了!

  陈凯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这两个字。

  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冻结,手脚冰凉,连呼吸都忘了。

  他正准备硬着头皮,上前去迎接那早已注定的审判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张秘书竟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从他身旁走过,如同无视了一块路边的石头。

  他那双燃烧着雷霆之怒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那个刚从帐篷里被“请”出来、还一脸错愕的监督员老王!

  “王建国同志!”

  张秘书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如同重锤般狠狠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我问你,身为市里派驻的现场监督员,你的职责是什么?是让你在这里睡大觉的吗?”

  全场死寂!

  陈凯和他手下那几个早已准备好“英勇就义”的队员,瞬间石化!

  他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那副模样,足以吞下一个鸡蛋!

  而那个被点名的老王,更是大脑一片空白,彻底懵在了原地!

  这记石破天惊的“回马枪”,彻底颠覆了所有人的预判,将那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紧张氛围,瞬间扭转成了一出充满了无尽荒诞的戏剧!

  “我……我没有……”老王下意识地想辩解,他怀疑设备有鬼,但他没有任何证据!

  张秘书却根本不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当众按下了播放键!

  一段清晰的、充满了“忧心忡忡”的通话录音,瞬间响彻了整个寂静的矿区!

  “……张秘书,我不是不相信咱们的同志,但这么重要的考古配合工作,流程上可千万不能出纰漏啊!万一真出了什么意外,影响了咱们市的声誉,那可就不好了……”

  是李毅的声音!

  声音落下,张秘书猛地关掉录音,环视一周,那双锐利的眼睛里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怒火,对着早已面如死灰的老王厉声怒斥!

  “听见没有!人家毅创集团的李总,一个民营企业家,都比你这个官方监督员更有责任心!更有大局观!现在,立刻给我解释一下,这台设备三更半夜还在违规作业,你为什么不上报?你的监督报告呢?你的值班日志呢?”

  老王百口莫辩!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接受质询,而是在接受一篇来自市委大院的、不容置疑的审判!

  此刻,任何辩解都只会坐实他“玩忽职守”的罪名!

  就在张秘书痛斥老王,调查组其他人开始“煞有介事”地检查现场各种流程文件,整个场面陷入一种前所未有的混乱与嘈杂时,陈凯那颗早已沉入谷底的心,在这一瞬间,如遭雷击!

  他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他猛地转过头,与一名最得力的、同样处于巨大震惊中的年轻技术员,交换了一个只有两人才懂的、充满了狂热与决绝的眼神!

  机会!

  这是李毅用神乎其技的布局,为他们创造出的、千载难逢的、足以偷天换日的黄金三十秒!

  那名技术员心领神会,立刻以一种充满了“**觉悟”的姿态,快步冲向那仍在嗡鸣的绞盘,口中还大声喊着:“响应领导号召!立刻停机!封存设备!”

  他的身体,如同一面最完美的盾牌,恰到好处地挡住了大部分投向这里的视线!

  他那双在控制面板上飞速舞动的手,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绞盘回收速度瞬间提到最大!

  “嗡!”

  一声轻响,那根承载着赵四爷所有罪证的、还带着地下泥土温度的致命岩芯管,被精准地、悄无声息地完全回收!

  技术员没有半分停顿,以一种近乎变魔术般的、迅雷不及耳之势,将其从卡槽中取出,转身的瞬间,便与早就放在设备箱里的一根装满了普通泥土的“样品管”,完成了调换!

  整个过程,心跳如鼓,却又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当他再次转过身,将那根“清白无辜”的样品管重新锁进卡槽,并按下停机按钮时,用时,二十八秒!

  最终,老王因“严重失职”,被调查组的人“带走协助调查”。张秘书在临走前,还特意走到早已恢复平静的陈凯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种充满了安抚与肯定的语气说道:“小同志,不要有心理负担。你们毅创集团的责任心,市里是认可的。继续好好干。”

  调查组的车队来得快,去得也快,卷起一阵烟尘,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营地恢复了宁静,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剧烈心跳声。

  陈凯抹去额头上那层冰冷的汗水,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仿佛被抽空了。

  他哆哆嗦嗦地拿出大哥大,拨通了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声音因极致的激动和深入骨髓的崇拜而剧烈颤抖。

  “毅哥……‘心脏’,到手了。”

  电话那头,李毅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掌控一切的森然。

  “很好。通知刘建军,把两份‘体检报告’一起,给赵四爷送过去。”

  “告诉他,我亲自登门,为他解读。”

  ……

  与此同时,深夜的私人会所里,赵四爷惬意地晃动着杯中那如同鲜血般殷红的液体,接到了他安插在市府某部门眼线的电话。

  “四爷,放心吧。”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邀功般的谄媚,“市里搞了个突击检查,是李毅那小子想耍小聪明,结果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把他安插在考古现场的一个监督员给弄进去了。听说他手下那帮人,在现场吓得脸都白了,大气都不敢出!”

  赵四爷闻言,发出一阵充满了优越感的、震耳欲聋的得意冷笑!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酒杯,将杯中昂贵的红酒一饮而尽。

  他以为自己已经彻底扼住了李毅的咽喉,殊不知,死神的镰刀,已经悄无声息地悬在了他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