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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极度的惊惧与不甘中,他终于拿起了桌上那部红色的、代表着最高人脉层级的加密电话,颤抖着拨通了一个他本以为这辈子都不需要再动用的号码。

  电话接通了。

  “喂。”听筒里传来一个威严而沉稳的声音。

  “老领导,是我,建国啊!”王老爷子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近乎于哀求的卑微,“我这边……遇到点小麻烦,想请您……”

  他的话还没说完,对面陷入了一片死寂。

  王老爷子能清晰地听到听筒里传来电流的嘶嘶声,以及对方那清晰可闻、却又刻意压抑的、沉重的呼吸声。

  没有质问,没有安抚,更没有承诺。

  只有沉默。

  这无声的沉默,比任何激烈的斥责都更让王老爷子感到一阵从骨髓里渗出的、彻骨的寒意。

  他明白,树还没倒,猢狲,却已经开始散了。

  数秒后。

  “嘟”

  电话被轻轻地、不带一丝烟火气地挂断了。

  ……

  就在王家因金融做空而焦头烂额,四处筹措资金准备反击时,一纸盖着鲜红印章的公函,被两位神情肃穆的工作人员,送到了王氏集团旗下的核心资金平台“华信托”公司的总裁办公室。

  公函的内容言简意赅,措辞却不容置喙。

  “为配合上级部门对相关企业资金来源的常规审计工作,即日起,临时冻结贵司名下031至074号共计四十四个信托账户。解冻时间,另行通知。”

  这道命令,如同一把由顶级外科医生主刀的、淬了剧毒的手术刀,不偏不倚,精准无比地切断了王家在国内最重要的资金大动脉!

  这,是刘书记砍下的第二刀。

  刀刀见血,与阎伯在海外的疯狂攻击,形成了完美的配合。

  王家,在金融战场上瞬间从“重伤”变成了“濒死”。

  ……

  金三角,一座掩映在热带雨林深处的奢华庄园。

  空气中弥漫着雪茄的醇香与兰花的芬芳。

  代号“黑佛”的军火巨枭,一个满身经文刺青、肌肉虬结的光头壮汉,正把玩着手下刚刚从指定坐标取回的一个小巧的金属盒。

  他漫不经心地打开盒子,瞳孔猛地一缩!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颗还带着一丝血迹的银质臼齿,臼齿上那精细雕刻的鹰与蛇的徽记,让他那张总是挂着残忍表情的脸,第一次浮现出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是阎伯最信任的“秃鹫”小队里,那位有着欧洲贵族血统的随队军医的家族徽记!

  那个神秘的第三方,不仅劫走了他的货款,还……全歼了阎伯的王牌小队!

  一股被更强者戏耍的暴怒刚要喷发,他却发现盒子底层还有一张用特殊防水材料制成的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个匿名的离岸银行账户,以及一句用打印体写下的、充满了魔鬼诱惑的话。

  “懦夫才会攻击信使。王家是条正在沉没的破船,而大海里,有更肥的鲸鱼。想屠鲸吗?”

  黑佛脸上的暴戾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危险的、如同豺狼盯上更肥美猎物般的贪婪与好奇。

  ……

  王家大院,书房。

  “砰!”

  一声脆响,那部被无情挂断的红色加密电话,被王老爷子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在墙上,摔得粉碎。

  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所有的情绪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被逼入绝境后的疯狂与决绝。

  跪在一旁的王怀德,早已吓得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连头都不敢抬。

  许久,王老爷子平静了下来。

  他缓缓走到墙边,推开一幅看似普通的山水画,露出了后面一个早已落满灰尘的暗格。

  暗格里,静静地躺着一部同样是红色的、造型更加古朴的紧急通讯器。

  他拿起通讯器,吹了吹上面的灰,用一种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的、不带半分感情的语调,缓缓说道:“启动‘焦土计划’。”

  “我活不了,谁也别想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