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京城,王家大院,那间早已落满灰尘的暗格内。

  王老爷子王建国枯瘦的手指,颤抖着,却又无比坚定地按下了那部红色紧急通讯器上唯一的按钮。

  没有铃声,没有等待音。

  “滋”

  一阵轻微的电流声过后,一个经过多重电子处理、听不出任何人类情感的合成音,冰冷地响起。

  “‘钟馗’就位,请下达指令。”

  王老爷子缓缓闭上双眼,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所有的惊惧、不甘与愤怒,在这一刻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被逼入绝境后,那足以将整个世界都拖入深渊的、纯粹的疯狂。

  他对着通讯器,声音嘶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互相摩擦,每一个字都浸透了怨毒。

  “计划更变。”

  “目标,滨海市国际会展中心。”

  “时间,三天后,亚洲经济论坛开幕式。”

  他顿了顿,那双赤红的眼眸猛然睁开,迸射出骇人的、如同实质般的杀意!

  “我不要人质,不要谈判!”

  “我要让全世界,都听到爆炸声!”

  “用上我们所有的‘烟花’,为王家……送葬!”

  通讯器那头陷入了长达数秒的死寂,仿佛连那冰冷的机器,都在消化这道末日般的指令。

  随即,合成音再次响起,依旧平稳,不带半分波澜。

  “指令确认。焦土计划,启动。”

  ……

  毅心集团,地下指挥中心。

  李毅的加密终端,发出了一声微不可察的蜂鸣。

  一封来自未知源头的邮件,绕过了数层防火墙,精准地送达。

  陈默立刻上前,神情凝重:“老板,是‘黑佛’的回信。”

  李毅平静地点了点头,示意他打开。

  邮件里没有文字,没有图片,只有一个音频文件。

  陈默点下播放键。

  一阵低沉、沙哑,仿佛能让空气都为之震动的笑声,从音响系统中传出。

  笑声的背景里,还夹杂着某种大型猫科动物那令人毛骨悚悚然的低沉咆哮。

  “有意思的猎人……”

  “但大海里,到处都是伪装成鲸鱼的小虾米。”

  笑声,戛然而止。

  黑佛那冰冷得不带半分感情的声音,如同两块万年玄冰在互相摩擦,让整个指挥室的温度都骤降了十几度。

  “证明你的獠牙。”

  “香港皇后大道中,中银大厦47层,是阎伯的一个数据备份中心。”

  “三天之内,让它从物理上消失。”

  “做到了,我的船队,就是你的刀。”

  “做不到,我的子弹,会找到你的头。”

  音频播放完毕,指挥室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苏晚晴的脸色微微发白,她看着李毅,眼中充满了担忧。

  这个黑佛,非但没有被李毅的手段吓住,反而倒打一耙,提出了一个极其刁难、近乎于不可能完成的“投名状”!

  在香港的金融中心,完成一次物理层面的定点清除?

  这简直是疯了!

  然而,还没等她开口,另一边的情报分析组组长,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技术员,突然猛地站起身,脸色煞白地看向李毅,声音都在发颤!

  “老板!截获了!我们刚刚截获了王家一条最高级别的加密通讯!”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用一种近乎于梦呓的语调汇报道:“他们……他们启动了‘焦土计划’!目标是三天后滨海市的亚洲经济论坛!他们要制造恐怖袭击!”

  “轰!”

  这个消息,如同一颗真正的炸弹,在指挥室所有人的脑海中悍然引爆!

  整个指挥中心的气氛瞬间凝固,所有人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脸上写满了世界观崩塌般的骇然与不解。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汇集到了那个依旧平静地靠在医疗椅上的男人身上。

  一边,是来自军火巨枭的致命试探。

  另一边,是来自百年豪门最后的疯狂反扑。

  两份足以决定最终战局走向的情报,如两座大山,轰然压下,等待着他做出最后的决断。

  在所有人紧张到几乎窒息的注视下,李毅的脸上,没有任何惊慌,没有任何错愕,反而缓缓地、一点点地咧开一个冰冷的、仿佛早已预料到一切的笑意。

  他缓缓站起身,赤着脚,一步一步,走到那面巨大的电子地图前。

  他看着地图上,滨海市与香港那两个正在不断闪烁的、代表着最高威胁等级的红色光点,平静地、一字一句地吐出了那两个早已在他心中酝酿了无数次的字。

  “收网。”

  ……

  公海之上,一艘极尽奢华的游艇,正平稳地破开深蓝色的波涛。

  甲板上,空气中弥漫着顶级雪茄的醇香和价值数十万一瓶的香槟芬芳。

  阎伯穿着一身白色的丝绸睡袍,惬意地靠在躺椅上,轻轻晃动着手中的酒杯,脸上挂着胜利者独有的、慵懒而轻蔑的微笑。

  身旁的心腹举起酒杯,满脸谄媚地恭维道:“恭喜阎老!王家那条老狗已经完了!资金链断裂,政治上被孤立,不出三天,我们就能用废纸的价格,收购他们所有的海外矿产!”

  阎伯呷了一口香槟,看着远处那一望无际的海面,眼神里充满了对一个将死之人的怜悯与不屑,意气风发。

  “等吞并了王家,下一个,就是那个敢截我货的神秘第三方!”

  他将杯中香槟一饮而尽,声音冰冷而残酷。

  “我会让他知道,谁,才是这片海域的鲨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