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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绝不允许自己失去她,失去她身上那逆天的空间和灵泉!

  她只能是清欢。

  只能是他秦墨的清欢!

  他的目光,落在清欢那张因为痛苦而毫无血色的脸上。

  心中的暴怒,逐渐被一种更加冰冷的,狠戾的决心所取代。

  他转身,快步走到药膳房的另一侧。

  那里,整齐地摆放着数百个药材格子。

  他熟练地拉开几个抽屉,抓取了几味安神、静心的药材。

  最后,他的手,停留在最角落的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小抽屉前。

  他犹豫了一瞬。

  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将抽屉拉开。

  里面,只放着一株通体漆黑,形状诡异,散发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香气的干枯植物。

  忘忧草。

  秦家典籍中记载的禁药。

  少量服用,可使人凝神静气,忘却烦恼。

  但若长期、并且加大剂量服用,便会一点点地,蚕食掉一个人的记忆。

  让其彻底变成一个,只有当下,没有过去的,纯粹的“白纸”。

  之前,为了让她能安心留下来,他便一直在她日常的汤药里,少量地添加了这种忘憂草的粉末。

  现在看来,是剂量太轻了。

  秦墨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取下那株忘忧草,用药杵,将其一点点地,碾成最细腻的粉末。

  然后,他将比平时多出三倍的剂量,毫不犹豫地混入了为清欢准备的汤药之中。

  他端着那碗颜色更深,散发着奇异香气的汤药,回到床边。

  他扶起昏迷中的清欢,将她的头靠在自己怀里。

  然后,用勺子,一勺一勺地,将这碗能埋葬一切过往的药,仔细地,温柔地,喂入她的口中。

  “清欢,睡吧。”

  他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令人沉溺的温柔。

  “睡一觉,就什么都忘了。”

  “忘了那些让你痛苦的过去。”

  “从今以后,你的世界里,只有我。”

  他看着她将最后一口药咽下,然后,替她掖好被角。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将他挺拔的身影,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扭曲的影子。

  那影子,如同蛰伏在暗处的毒蛇,正贪婪地,缠绕着床上那毫无防备的猎物。

  那碗漆黑的汤药,是温柔的毒。

  它流过清欢的喉咙,带着一丝诡异的甜腻,沉入她的五脏六腑,像一张无形的网,开始修补她记忆中被撕开的裂口。

  不,不是修补。

  是覆盖。

  是用一层更厚、更坚固的遗忘,将那些刚刚冒头的、不属于忘忧谷的画面,重新压回深渊。

  秦墨站在床边,一动不动。

  月光勾勒出他俊雅的轮廓,却在他脸上投下了一片晦暗不明的阴影。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怜惜,而是因为后怕与失控的愤怒。

  求婚现场的那一声惊呼,那个陌生的姓氏,像一根烧红的铁针,狠狠扎进了他的心脏。

  顾家。

  银杏叶。

  他精心构筑的完美世界,他自以为固若金汤的温柔囚笼,就在那一瞬间,出现了一道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裂痕。

  他绝不允许。

  清欢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浮,那些刚刚还无比清晰的画面——摩天的高楼,飞驰的铁盒,庭院里的男人,轮椅,钻戒——此刻正迅速褪色,变得模糊,遥远,最终化为一团抓不住的烟雾。

  头痛感在药物的作用下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疲惫与空虚。

  她睡着了。

  呼吸变得平稳而绵长。

  秦墨紧绷的肩膀,终于缓缓松弛下来。

  他俯下身,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苍白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仿佛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可他的眼神,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赢了这一局。

  但恐慌的种子,已经在他的心底疯狂滋生。

  他意识到,清欢的记忆不是被清除了,而是被镇压了。

  它就像一座活火山,随时可能因为某一个不经意的触动,再次喷发,将他所有的心血与伪装,烧成灰烬。

  不行。

  必须加强看管。

  从第二天起,整个百草园的气氛,悄然发生了改变。

  秦墨解散了原本负责照顾清欢起居的所有侍女,所有事无巨细,都由他亲力亲为。

  清晨,他会端着调配好的温水,亲自侍奉她洗漱。

  三餐,他会守在药膳房外,看着她烹饪,然后亲手将一碗碗加了“料”的安神汤,送入她的口中。

  他不再让她踏出百草园半步。

  理由是她的身体虚弱,需要静养,不能吹风。

  他甚至收走了她房间里所有关于外界地理、风物的书籍,换上了一批秦家内部的医典药理。

  他用一种密不透风的温柔,将她包裹起来。

  他的眼神依旧专注而深情,他的言语依旧温和而体贴。

  可这温柔,却像最精细的蛛网,一层一层,将清欢的世界越收越紧。

  清欢醒来时,对那晚宴会上的失态,只有一片模糊的印象。

  秦墨告诉她,她是因为太过劳累,气血攻心,才会突然晕倒。

  她信了。

  可心底,却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颗被强行种下的怀疑的种子,虽然被忘忧草的药力压制,却没有死去。

  它在黑暗的土壤里,悄悄地,扎下了一根脆弱的根。

  她开始觉得,秦墨的温柔背后,似乎隐藏着什么。

  他看她的眼神,不再是纯粹的欣赏与爱慕。

  那深情的背后,多了一丝她读不懂的审视,一种近乎偏执的警惕。

  他几乎寸步不离。

  她去药园采摘草药,他会拿着一件外衣,安静地跟在身后。

  她在药膳房研究食谱,他会坐在一旁,一言不发地看上一下午。

  这份“保护”,让她感到窒息。

  她尝试着去触碰那张无形的网。

  一天午后,她借口想去山谷的集市上走走,看看有没有新的食材。

  秦墨温和地拒绝了。

  “外面的风大,你的身体还没好全。想要什么,告诉我,我让人去买。”

  他的语气无可挑剔,充满了关切。

  清欢看着他,没有再坚持,只是低下头,轻轻“哦”了一声。

  又一次,她看到之前那位在药王典上受过她恩惠的秦家长老路过百草园。

  她想上前打个招呼,顺便旁敲侧击地问问自己被救回时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