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依然好奇地接过来,打开一看,顿时惊喜地低呼:

  “呀!好可爱的小老虎!沈大人……竟然还有这手艺?”

  她拿起小木虎,爱不释手地摩挲着:“这礼物太有心了!比那些金锁玉环更得我心!替我谢谢沈大人!”

  “他若知道你欢喜,定然高兴。”苏和卿笑着,在床边绣墩上坐下,细细问了谢依然身体恢复的情况,又逗了逗睡得香甜的小家伙。

  谢依然产后虽虚弱,精神却很好,拉着苏和卿说了好些体己话。

  末了,她忽然想起什么,示意旁边的嬷嬷从床头的螺钿匣子里取出一个扁平的、用锦缎包着的小包袱。

  “和卿,这个给你。”谢依然将小包袱递过来,眼中带着真挚的笑意与一丝不舍,“早前就备下了,只等着你的婚礼,添作嫁妆。”

  苏和卿微怔,接过小包袱,入手颇有些分量。

  以前谢依然就跟她说过,以后要给她准备嫁妆来着,没想到她竟然是真的。

  苏和卿小心解开锦缎,里面是一个红木嵌螺钿的妆奁匣子,打开一看,里面并非寻常的金银珠翠,而是一整套极其精美的、以和田白玉为主、间或点缀着细小米珠的——项链、手镯、钗环。

  玉质温润洁白,雕工细腻,纹样是寓意吉祥的缠枝莲和并蒂莲,瞧着就十分华贵。

  整套物件虽小,却透着雅致与贵重。

  “这......”苏和卿惊讶地看着谢依然。

  谢依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当初答应你的事情可不能食言。这花纹的样式是我挑选的,希望你和沈大人百年好合。”

  苏和卿握着那冰凉却似乎又带着温度的玉饰,心中涌起一阵难言的感动。

  这套礼物,不同于寻常贺新婚的喜庆物件,它寄托着好友对她未来人生更深沉、更长远的祝愿。

  这份心意,比任何言语都更珍贵。

  “依然,谢谢你。”苏和卿小心地将妆奁盖好,重新包起,“这份礼,太重了。”

  “咱们之间,还说这些。”谢依然摆摆手,又想起什么,叹道,“只是可惜,你姐姐的婚礼就在下月初,我还在月子里,怕是去不成了。你替我向她道个喜,贺礼我让夫君备下了,改日送去。”

  “你有这份心,姐姐知道了定会高兴。养好身子要紧,姐姐不会怪你的。”苏和卿温声道。

  谢依然点头,又拉着苏和卿的手,眼睛亮晶晶的:“不过你的婚礼,我定是要去的!下月初八对吧?到时候我月子也坐满了,定要打扮得精神神神的,去给你送嫁!看着你风风光光的出门子!”

  她说着,十分期待苏和卿的婚礼。

  *

  坐月子的时间过得很快,苏和卿虽然在筹备婚礼,但还是时不时来李府看望自己和孩子,顺带着告诉她一些外面的信息。

  “柳明的宣判已经下来了,他现在被关在牢中,秋后问斩。”

  “柳家男丁,凡已成年的,皆判流放北地苦寒之境,遇赦不赦。女眷,除了柳媛媛,其余皆贬为官婢,已分派至各处郡县服役了。”

  “媛媛......”谢依然念着这个熟悉的名字,关切地问道,“她……可还好?”

  苏和卿笑了:“她自然是好的,比我们第一次见她的时候还要圆润些呢。如今她和我表哥两个人之间互生情愫,也要好事将近了。”

  “真的吗!”谢依然听了兴奋不已,“那我也可以参加她的婚礼了!”

  “哦,那或许还不行。”苏和卿摇了摇头,“媛媛自己似乎也不想再留在京城了,她跟表哥提过,想离开这是非的。”

  谢依然的表情先是呆了一瞬,但她也立马能理解媛媛的感受,表示赞同:“那他们日后去哪里?”

  “回紫阳郡老家去。”

  “表哥正在整理京城中那几处铺面,一部分卖了,折换成现银和易于携带的契据。”苏和卿的声音低了些,带上一丝暖意与无奈,“算是给媛媛的保障和嫁妆。另一部分......祖父和表哥坚持,要添到我的嫁妆里。”

  谢依然微微愕然:“这如何使得?那是你外祖家的产业。”

  “只等我的婚事一了,表哥便会陪着祖父,带着媛媛,一同启程回紫阳郡老家去。那里山清水秀,远离京城,想必未来都是好日子。”

  苏和卿说完柳家事的处置,屋内静了片刻。

  只有角落里鎏金香炉里吐出袅袅青烟,细弱地蜿蜒上升。

  谢依然慢慢放下汤盅,消化着这番消息,末了轻叹一声:“紫阳郡……倒是个安稳去处。也好,远离是非地,日子总能重新开始。”

  “是呢。”苏和卿应完,抬眼,忽地想起什么,朝门外望了望,“说来,今日这个时辰,倒没见你家李大人过来?”

  提起李星阑,谢依然脸上瞬间掠过一丝又好气又好笑的生动神采,方才谈及旧事的那点唏嘘顿时被冲淡了。

  “他?”谢依然撇了撇嘴,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嫌弃,“前几日被我大哥提溜走了,说是看他近日惫懒,骨头都松了,非要带他去城外大营活动活动筋骨。”

  苏和卿忍俊不禁:“谢将军亲自操练?那可真是......李大人怕是吃了些苦头。”

  “岂止是些苦头!”谢依然声调都扬了起来,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关切,“他是学过些拳脚,可哪能跟我大哥那种在沙场滚了十几年的人比?被硬拽着拉练了一天,回来时那模样......啧啧,跟去了半条命似的,直接瘫在床上动弹不得,哼哼唧唧了一晚上。”

  她想起第二日,李星阑挣扎着爬起来,顶着两个乌青的眼圈,端着碗说是厨房特意为她炖地补汤,颤巍巍地送到她床前。

  那端着汤碗的手,抖得跟秋风里的叶子一样,汤水差点泼出来。

  “你是没瞧见他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谢依然学着李星阑当时龇牙咧嘴又强撑的表情,“我看着都嫌丢人!赶紧让小厮拿了上回你给我的那种活血化瘀的精油,让他趴下好好按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