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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烈云闲庭信步地走了过去。

  都到了那人的身后了,那小子还毫无所觉呢。

  秦烈云都无语了,就这个警惕性,还跑出来当贼呢?

  都不够给人家添乐子的。

  遇见个脾气差的,人一砖头砸下去,整个人估计都要硬那了。

  秦烈云自己感觉,他的脾气还是很不错的。

  主要是,像这样的奇葩,他的确也没见过啊。

  他打算这回瞧个稀罕。

  在脸上挂上和蔼的笑容,上前拍了拍那小年轻的肩膀:“哎哎!兄弟,你干啥呢?

  我看你撅着个大腚,在这吭哧吭哧地捣鼓半天了。”

  小年轻手艺不到家,胆子也是小的一批。

  秦烈云冷不丁地一拍他的肩膀,吓得差点魂都飞了。

  一**坐在地上,满脸惊恐地:“你、你谁啊你?”

  “没谁啊,我这不是瞧着你捣鼓自行车呢吗?

  咋滴了啊这是?钥匙丢了?”

  秦烈云主动递了台阶,小年轻顺着就下去了。

  他挠了挠头:“啊,对,对!我、我钥匙丢了,这不是正想办法呢。”

  说完,他打量了一下秦烈云,见他神色如常,暗地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吓死他了,他还以为是车主回来了呢。

  他翻身坐起,继续抓着自行车,开始捣鼓了。

  一边捣鼓,还一边碎碎骂着。

  奶奶个腿儿的!这到底是哪个大**锁的自行车?

  人家要不锁前轮,要不就锁后轮,最不济的,也是锁在大梁上。

  到时候,就算是他下手,不能把整辆自行车都带走。

  但卸掉个车轱辘啥的,换个几十块,这也是进账不是?

  可现在这个,卸掉了也是白折腾啊。

  这谁啊,怎么这么鸡贼。

  弄这么长一个铁链,从自行车前后贯穿了。

  他是真的一点都弄不走啊。

  小年轻一边折腾着,一边嘟囔着。

  秦烈云站在旁边看了半天,发现这小偷真是纯良的不得了。

  而且还一点警惕心都没有。

  掂了掂一下手里的小布包,秦烈云扫了一眼。

  嗯~不多,也就三十来块钱。

  说真的,这个年代随身携带这么些钱的,也算不少了。

  秦烈云毫不客气地将小布包,揣进怀里。

  反手掏出钥匙,右手扯了一下那把锁。

  小年轻听见动静,抬起头烦躁的:“你干啥啊?烦不烦啊?

  本来丢了钥匙就够烦了,你能不能滚远点啊?”

  秦烈云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当着那小年轻的面,把钥匙捅进了锁孔里。

  然后,咔嚓一声,锁开了。

  “哈哈哈!”秦烈云戏虐地笑着:“兄弟啊,你说巧不巧,这钥匙啊,它被我捡到了。”

  小年轻的表情,在这一瞬间变得空白。

  他抬起头,瞠目结舌的:“你、你!我、我……”

  在面对困难时,人的爆发力还是很惊人的。

  小年轻起身就跑,秦烈云松开锁,站起身,抬手就拽住了他的后脖领子。

  一个过肩摔下去。

  “啪叽!”

  小年轻晕过去,也就是一瞬间的事儿。

  秦烈云拍拍手,抬眼对着白露招招手:“来吧。”

  白露连忙跑了过来:“没事儿吧?”

  “嗐,我能有啥事儿?”

  白露不解风情地摆摆手:“我不是说你。

  我是说他,你这下手可不轻,没给他摔死吧?”

  秦烈云一怔,黑着脸拽了拽白露:“瞎说啥呢?活的,还在喘气儿呢。”

  周围路过的,对此都见怪不怪了。

  日子不好过,总有人会去动歪心思,走那些歪门邪道。

  唉,说句难听话,现在大家都是各扫门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

  这个时候,让他们心生怜悯,去掺和别人的事儿,一时间还是做不到的。

  不过嘛,麻木的人里面,还是有真热情的。

  “哎呦!这小毛贼!真是越来越猖狂了!”一个大娘跑过来,给秦烈云指了条路:“这么滴,你先往西边走,再往东走,穿过一条巷子,就能到公安局报公安了!”

  白露眉头微微一皱,下意识地搓了搓衣角。

  秦烈云垂下的眼眸里,神色一闪。

  “好啊!”秦烈云抬脸,笑得憨厚、爽朗:“好的,大娘。

  不过,俺俩都是在乡下生活的,进了城里,有点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把松子:“大娘,能不能麻烦您给我们带个路啊?”

  “对、对嘞!”白露再张嘴,说出口的话,就带了浓稠的乡音:“俺们是乡下来的,不认识路。

  大娘,您帮个忙,做好人就做、做到底吧。”

  大娘笑眯眯地接过松子,摆摆手:“好好好,反正我现在也没别的事儿,就给你们小两口带个路吧。”

  她迈步走在前头,白露推着自行车,秦烈云用铁链给小毛贼拴结实了。

  跟牵狗一样,牵着他往前走。

  确实,大娘带着二人,先往西走了,然后又往东走。

  可穿过小胡同的时候,大娘走错了路。

  秦烈云不认识路,可白露认识路啊。

  这是她从小到大,土生土长的地方。

  一般情况下,乡下的姑娘很少进县城。

  可白露从小就跟着白豪东蹿西跑的。

  先前白豪在山上打猎救人,也没少跟县城里的公安打交道。

  一来二去的,这去公安局到底有几条路,没有人能比白露更清楚了。

  这大娘确实有点问题啊。

  白露故意咳嗽一声,对着秦烈云低声道:“我嗓子有点不舒服,等回了家,让婆婆给咱们熬点中药。”

  秦烈云点点头:“行。”

  二人靠近的那一瞬间,秦烈云给白露手里塞了一把**。

  白露心里砰砰打鼓,但还是把**给攥在了手里。

  她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没事的。

  走着走着,大娘忽然驻足不走了。

  秦烈云的心提了起来,不过面上还是嘻嘻哈哈的:“大娘啊,怎么不走了?”

  他看着前方的死胡同:“也不拐弯?”

  那大娘转过身,笑了:“小伙子,大娘跟你商量个事儿,咋样?”

  秦烈云笑眯眯的:“啥事儿啊?”

  “你把你的自行车、背篓,还有那个小子留下。

  我保你们小夫妻,全乎全尾的出去咋样?”

  话音刚落,被铁链死死拴住的小年轻嗷嗷喊叫:“田婶儿!救我!快救我啊!”

  “你闭嘴!”田婶儿都要被气死了。

  知道这孩子的脑瓜子不太精明,就是没想到,他怎么会这么蠢啊。

  天杀的!

  刚刚这对小夫妻,自打从供销社出来,她就马上给他打眼神了。

  示意他,车主来了,快点跑。

  可结果呢?那眼框子里装的,压根就不是眼珠子。

  简直就是两颗驴蛋!还不如剜出去当泡踩呢!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局势已经明朗了。

  秦烈云呵呵一笑:“要是,我不答应,会怎么样呢?”

  田婶儿冷笑一声:“呵呵,不咋样。

  年轻人,我知道你年轻气盛,不服气。

  可是有些时候,胳膊是拧不过大腿的,你不服输,是不行的!”

  她拍拍手,身后的巷子里,立马涌出来七八号人。

  个个都拿着棍棒,神色不善。

  田婶笑了一下,得意扬扬的:“小伙子啊,姜还是老的辣,你跟我斗。

  你还得多吃几年饭的。

  现在把人和东西给我留下来,我还能放你跟你媳妇一条活路。

  可要是,你不识抬举的话,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