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所里之后,再找到张荣霞,张荣霞也点点头,表示自己的心情平复得差不多了,可以带警方,去见大师。

  “不过,见到大师要注意礼节!切记切记!”

  张荣霞一脸认真地说了起来。

  庄扬笑嘻嘻地说道:“放心,我们这个都懂,我之前还见过秦始皇转世呢!”

  听到这话,周围不少警察都笑嘻了。

  然而,张荣霞却突然脚步一顿,看向庄扬:“警察同志。”

  “你这个叫封建迷信,建议你不要信。”

  此话一出,周围警察都傻眼了,庄扬也瞪大了眼睛,我擦!几个意思啊?

  你左一口大师,右一口驱邪的,我就说个秦始皇,你还有脸说我封建迷信?!

  张荣霞似乎也看出了警察们的疑惑,双手合十道:“大师跟这些骗子不一样!”

  林栩拍了拍庄扬的肩膀,低声道:“别跟她瞎扯淡了,调查工作要紧。”

  庄扬只好点点头。

  车子驶出城区,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白州市郊区的路灯不算密,车窗外一段亮、一段暗,张荣霞坐在副驾驶,双手紧紧攥着包带,指节发白,一路都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吸一下鼻子,像是在强行压着情绪。

  车子拐进一条狭窄的水泥路,路尽头,出现了一栋平房。

  说是平房,其实是独栋的小楼,只有一层半高,外墙刷着发黄的白漆,院子用铁栅栏围着,里面种着几棵半死不活的树,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清心堂”,字迹歪歪扭扭,却刻意描得很粗,像是怕人看不见。

  从外表看,确实看不出什么异常,没有香火缭绕,也没有神神叨叨的装饰,更像是郊区常见的自建房。

  车刚停稳,张荣霞就推门下车,动作有些急。

  她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敲门。

  咚、咚、咚。

  敲门声在安静的郊区显得格外清晰,很快,里面传来脚步声,门被拉开了一条缝,一个中年男人探出头来,四十多岁的样子,发际线后移,脸上带着点精明的油光,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式对襟衫。

  看到张荣霞,他愣了一下:“张女士?”

  张荣霞一句话没说,直接推门进去,林栩几人也跟着上去,门刚关上,她整个人就像是绷断了一样,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大师!”

  她嚎啕大哭,声音瞬间炸开。

  “我儿子死了!”

  “你说他身上有邪祟!”

  “你说驱完就没事了!”

  “结果他死了啊!”

  “是不是邪祟把他害死的?!”

  屋子里的人都愣住了。

  那位“大师”眼睛猛地睁大,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死,死了?!”

  他的语气明显是真惊了:“这……这不对吧?”

  庄扬已经走上前,亮出证件。

  “我们是城西区派出所重案组的。”

  “我们来这里,是配合调查。”

  “死者生前来过你这里,这是事实。”

  那位大师额头上立刻渗出一层汗:“配合,配合!”

  “警察同志,我肯定配合!”

  “我真不知道会出这种事!”

  他说白了,就是一个江湖骗子啊!怎么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大师连连摆手,语速飞快。

  张荣霞还跪在地上,哭得几乎喘不过气:“大师,你的驱邪仪式是不是没做到位?”

  “你是不是漏了什么?”

  “我儿子那么年轻啊!”

  大师被问得脸色一白,而林栩也说话了:“你现在,最好把当事人的心情稳定下来。”

  大师随即反应过来,连忙蹲下身。

  “哎呀,这真是无妄之灾!”

  “这样,这样行不行?”

  “之前的钱,我全退给你!”

  “我再给你孩子办一场法事!”

  “超度,安魂,让他在地下也好好的!让孩子他好好往生!”

  他说着,抬头偷偷看了林栩一眼,那眼神里分明带着一点“警官你看我态度很端正吧”的意思。

  林栩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庄扬忍不住扯了扯嘴角,这人确实机灵得很。

  张荣霞听到“超度”“往生”几个字,情绪明显缓和了一些,虽然还在抽泣,但已经不再歇斯底里。

  徐年丰示意了一下,几人把大师拉到一旁,和张荣霞隔开。

  那大师一被拉走,立刻双手合十一副哀求模样:“警察同志,我真是混口饭吃的。”

  “我这就是心理安慰那一套,符水就是烧点黄纸,泡水喝,没毒的!”

  “我自己都喝过!”

  “霍小兵那孩子,吃的东西也正常,绝对没下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说得又快又急,生怕漏掉一句。

  林栩、徐年丰、庄扬对视了一眼。

  从目前来看,这个人不像是凶手,更像是一个精于算计、但胆子不大的生意人。

  “我们要搜查一下这里,配合一下。”

  “当然配合!当然配合!”

  大师立刻让开身子。

  搜查持续了十多分钟。

  屋子里除了香炉、符纸、几本看不懂的经书,再加上一些日用品,没发现任何异常器具,更没有毒物或可疑痕迹。

  最终,只能暂时结束调查。

  准备离开时,张荣霞却站了出来。

  “不走,我要等法事做完。”

  她的语气很坚决。

  徐年丰皱了下眉,最终还是点头。

  “那你在这里。”

  “我们在外面等。”

  法事开始了。

  说是法事,其实流程极其冗长。

  点香,念经,敲木鱼,转圈,大师一边念,一边摇头晃脑,声音拖得很长。

  屋子里香烟弥漫,味道刺鼻,林栩靠在墙边,眼皮都有些发沉。

  庄扬更是强撑着精神,不时看表。

  就在这个时候,林栩的眉头忽然一动。

  不对。

  外面有动静。

  不是风声,是脚步,很轻,但急。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呼!!

  两个黑影从窗外飞了进来。

  啤酒瓶!

  准确来说,是瓶口塞着燃烧布条的啤酒瓶!!

  砰!

  哗啦!!

  两个啤酒瓶扔进了屋里,玻璃碎裂,火焰瞬间炸开,橙红色的火焰瞬间在地面摊开!

  屋子里一下子乱了,张荣霞尖叫出声,大师直接傻在原地,“灭火!”

  林栩暴喝一声,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

  他一脚踹开门,冲了出去。

  院子外,一个身影正仓皇逃跑,对方穿着兜帽,低着头,立马冲到一辆助力车旁,一拧油门就要走,显然,这人早有准备!

  林栩眼神一沉,心念一动,「御风术」!

  下一秒,一股突兀的横风猛地卷起。

  助力车刚起步,车身一歪,连人带车狠狠摔在地上,哐啷!

  “啊!”

  那人发出一阵痛呼。

  林栩已经追到近前,一把揪住那人的后领,将人按在地上。

  对方拼命挣扎。

  林栩直接伸手,扯下了他的口罩。

  下一秒,他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