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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涛整个人都非常乱。

  他后知后觉起来。

  为什么孟静娴不敢去找谢羁说这件事,而独独找了他。

  因为在谢羁的心里,夏娇娇比任何都重要。

  而在他谢涛的心里,家族利益大过天。

  谢涛胸口发堵,沉着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

  孟静娴一直站在不远处看着。

  她就等着看谢涛甩夏娇娇巴掌呢。

  她视频都对焦好了,结果,谢涛就那么让夏娇娇走了?

  让夏娇娇毫发无伤的走了?

  孟静娴气的胸口起伏,正想着走过去质问谢涛到底怎么回事!

  身后就有人喊了她一声。

  “你在这里做什么?”

  孟静娴火气很大的转头,“郁玉?”好一段时间不见了,酒吧的人都说,郁玉从良不玩夜场了,如今看着——

  孟静娴上下扫了郁玉一眼,视线落在她的臂弯上的名牌包包上,“怎么?”口吻嘲讽,“傍大款了?”

  在孟静娴的心里,郁玉这种货色,也就配在年老色衰之前,抓一个秃顶的土老帽老板,草草过一生。

  “你这大款,”孟静娴走过去,手指捏了捏郁玉的包——

  真皮。

  “看来你榜上的大款对你不错,这个牌子的包包不便宜。”

  孟静娴都能够想象的出,郁玉为了一个包,含着男人的——

  求着。

  卖着。

  没有下限的得到这个名牌的场景了。

  她极其不屑,并且觉得,跟郁玉这种人说话,实在掉价。

  她日后可是谢太太。

  整个临城黑白两道都要尊重的存在。

  等拿下了谢羁,虎子手里的那些原本属于谢羁的资产,她统统都要拿回来,谢羁也是蠢了,才会把自己一手打下来的江山,让出去一半!

  孟静娴懒懒的看了眼郁玉,正要气高气扬的走时,就听见郁玉捂嘴笑了一声,“你还真说对了,最近确实有个大款包养我了。”

  “她给我吃好的,住好的。”

  “还给我买好看的衣服。”

  “最好的包包。”

  “她什么都舍得给我。”

  孟静娴闻言,嘴角冷冷的扯了一下,“你卖身你还高傲上了!”

  “我高傲啊,我怎么不高傲,有人疼我,我自然高傲,不像你,阴沟里的老鼠,一辈子躲在阴暗处,话说,你刚刚在看什么?在看谁?”

  郁玉说完,视线往孟静娴的身后看过。

  孟静娴蹙眉,直接一手摁住了郁玉的肩膀,凶道,“你看什么!是你能看的吗?!小贱、人!”

  说着。

  直接抬手,一巴掌甩过去!

  孟静娴习惯了甩人巴掌,占着谢羁前女友的身份,大家也不知道如今谢老大什么状况,对此对她依旧给了几分薄面。

  从前给人巴掌,不需要理由,也不需要借口。

  没有失手过。

  面对郁玉更是如此。

  可今天——

  孟静娴的手被人牢牢的握住,郁玉抬手一个巧劲,直接借力打力让孟静娴整个狼狈的跌倒在地上。

  孟静娴都没有反应过来,超短裙已经坐在地上了,周围人看过去,看见了丝袜里头的底裤。

  孟静娴涨红了脸,撑着地板起身,要再给郁玉一巴掌。

  可下一秒,腹部上来一道力道,她整个人就撞到了墙上,后背一阵生疼。

  孟静娴都呆住了,“你……你这是什么把戏!”

  郁玉高傲的踩着小高跟,下巴扬的高高的,蔑视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也配知道?!”

  说完。

  郁玉转身要走。

  孟静娴大怒,她对着郁玉的背影狠狠吐了一口,“滚吧你!看你什么时候被你的土老板给玩死!”

  郁玉闻言,不怒反笑。

  她看着孟静娴挑眉,嘟起嘴,“不好意思了,我家大款不玩我,她愿意我还好了呢,你不知道她多温柔,你这种烂女人跟她根本没法比!”

  “哦,”郁玉轻描淡写,“你还不知道吧,包养我的大款啊,名字叫——”

  郁玉拖腔带调,把嘲讽拉满,一个字一个字的说:

  “她叫,夏娇娇。”

  孟静娴脸上所有的嚣张在这句话后,凝固。

  “你……说什么?!”

  郁玉大笑起来,扬长而去!

  孟静娴站在墙角下,脸红一阵白一阵!

  夏娇娇!

  又是夏娇娇!

  该死的夏娇娇!

  她一定要她生不如死!

  孟静娴从兜里掏出电话,“喂,快快传媒吗?我手里有一个重磅内幕,关于律师界新锐精英夏娇娇的爆料免费给你,一个小时后,在我给你发的咖啡厅地面。”

  挂完电话。

  孟静娴直接去了对面的茶楼,她站定在谢涛的面前。

  “谢总,带您去一个地方。”

  谢涛蹙眉,“孟静娴,你到底要干什么?”

  “没干什么,”孟静娴说:“我带您去见一见真相。”

  车子半个小时后,停在某个半山腰的一个像是废弃的医院外头。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我知道,你见过夏娇娇了,也知道,因为夏娇娇的能力,你心里有犹豫,没关系的,”天渐渐黑了,孟静娴的脸显得阴骘,口吻却是刻意的善解人意,“我带您见见,精神病人发病的样子,您再决定,到底要不要因为所谓的利益,接纳夏娇娇。”

  半山腰的风很凉。

  车门被打开,风吹起单薄的西装外套。

  裹挟在冷风里的是医院里传出来的病人的呻吟声。

  一声,又一声。

  像是冷夜里爬出地狱的厉鬼。

  孟静娴笑着对谢涛说:“请吧。”

  这个神经病院坐落半山腰,规格很普通,里面的病人身上病号服显得很旧,很脏,他们的脸上有茫然,偏执,阴骘,疯狂。

  如同枯树枝的手握着铁门,一声声哀戚,像是冬日里濒死的乌鸦。

  谢涛心头大骇,眼神震惊,侧在腿边的手跟着颤颤发抖。

  孟静娴转头,嘴角勾着笑,她对谢涛说:“当初,夏娇娇也来过这里,她内心的震撼不会比您此刻少,所以夏娇娇当时离开了。”

  “可谢羁太好了,夏娇娇终究耐不住心头的诱惑,自私自利的回来了,谢总,正常人很难想象神经病人是什么样子,如今您见到了?

  夏娇娇的母亲身体里的遗传因子是最难治疗的那一种,这些年,夏娇娇一直很努力跟国外研究院的人沟通,并且取得最新的药物进行治疗,

  可夏娇娇的母亲还是疯了,如今的智利如同八岁孩童,夏娇娇可以自私,不管不顾的回来,求日后谢羁的庇佑,可您是谢羁的父亲,

  叔叔,你也不担心谢羁的未来吗?您也要拿谢羁的后半生,谢氏的子孙去赌吗?你赌得起吗?”

  孟静娴的话音落下。

  谢涛的视线随之落下一个角落里还未成年的孩子身上。

  那孩子瘦弱而胆怯,淡薄的蜷缩在病房的角落里。

  如小兽一般发出呜呜的低吼声,似乎感应到有人在看他,他猛的抬起眼,跟谢涛对视。

  那一眼里,有死亡。

  谢涛大惊,后退了好几步,心头的惴惴更甚,他的手心里裹着一层已经冷透的虚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