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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秀在里面都听见了。

  她低着头,紧紧的握着手机,片刻后,她缓缓的站了起来。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食堂的门被推开了。

  夏娇娇走了进来,她嘴角挂着很轻的笑,问黎秀,“黎律师,喝茶还是水?抱歉,我这里没有咖啡。”

  黎秀恍惚了片刻。

  已经很久没有人喊过她律师了。

  她好像成了程全的秘书之后,所有人就下意识的明白,她是程全的小秘,靠着程全的施舍过日子。

  没有人看得起这样的人。

  “水。”黎秀说。

  夏娇娇看向郁玉,“郁姐,麻烦你端一杯温水进来,”然后夏娇娇就坐下了,坐在了黎秀的对面,律所应该做的位置上。

  “你今天找我有事吗?”

  黎秀忽然好想明白了,为什么夏娇娇会是临城律师界的黑马。

  好像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人舍弃了程全伪装出来的战无不胜的业绩,也要选择夏娇娇。

  夏娇娇身上有一股平和的力量。

  徐徐缓缓。

  娓娓道来。

  让人没有丝毫的压迫感。

  “刚刚那位叫小婷是吗?”黎秀握着手的杯子,轻声说:“她其实说错了,那个不是我的前男友,我当时让他帮我打官司的时候,还是现男友,准确的说,是未婚夫。”

  郁玉张大了嘴巴。

  小婷正好推门进来,也呆在了原地,好一会儿才把门关住。

  夏娇娇反而是最淡定的,她声音轻轻,“继续说。”

  “我未婚夫嫌弃我脏,又怕得罪程全,于是让我忍,他之后每一天下班都来接我,可是,后来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还是被程全得逞了、”

  郁玉跟小婷低呼。

  黎秀含着眼泪抬起头,看着夏娇娇,“后来我才知道,我那个未婚夫跟程全做了交易,一个价值十万块钱的案子。”

  “他把我卖了。”

  郁玉跟小婷心惊的咯噔一声。

  “我……想过要告他,可是程全说,在临城他执手遮天,没人敢接我的案子,如果我忍了,如果我顺从,他就给我机会,给我案子,给我一切,让我成为真正的律师,那个时候……我家里很缺钱。”

  黎秀紧紧的握着拳头。

  浑身颤抖。

  像是狼狈。

  也像是无地自容。

  “再后来……程全什么都没给我,却不断的朝我索取……他玩的……很变态,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后来,我还找过临城别的律所,可是,就像是刚刚小婷分析的,没有人帮我。”

  “我……只能苟且在程全的手底下,任由他为所欲为。”

  “夏律师,你是我唯一的希望。”

  黎秀看着夏娇娇,“我求你帮我!”

  夏娇娇安静了一会儿,黎秀紧迫的看着夏娇娇,“我知道,你有这个能力,只要你想帮就一定能帮我!”

  小婷跟郁玉都十分同情黎秀。

  可小婷还是站出来说:“你找了那么多律师,人家都不帮你,现在你来找娇娇,你不就是让她为你冒险?”

  “而且,说一句难听的,当初第一次的时候是你自己不选择报警的,你给了程全对你为所欲为的底气,这是你自己不作为造成的!”

  “如果你现在得到了程全当初许诺给你的,你今天还会来吗?说到底,不过是你觉得你得到的,跟你失去不成正正比,所以你掀桌了,这是你们自己的事,跟我们没关系。”

  “你自己种的因果,没道理别人给你抗风险!”

  小婷把夏娇娇当做自己家人。

  宁愿得罪君子,别得罪流氓的道理,她最清楚了。

  把程全摁在水坑里揍,别说程全会应急,临城律所也不会袖手旁观,夏娇娇来临城开律所时间不久,这就等于让她为了黎秀,跟临城最大,资历最久的律所开大!

  开战不怕什么。夏娇娇的实力摆着呢。

  可是为了黎秀?

  小婷觉得没必要。

  郁玉主要担心黎秀庭上反水,那夏娇娇更麻烦。

  所以也不赞成。

  夏娇娇沉默了片刻,黎秀满心忐忑,她知道,夏娇娇需要考虑良多。

  不仅仅是她自己。

  还有整个律所。

  乃至总部的名誉。

  都要一起赌上。

  赌事实真相。

  赌她真的是受害者。

  也赌她的良知。

  这些东西太虚无缥缈,夏娇娇跟她素未谋面,黎秀自己都想不出什么来,让夏娇娇帮助自己。

  可她没有办法。

  溺水的人,总是会想用尽一切,抓住手边的浮木。

  她知道,如果夏娇娇不帮她,这辈子,她也就这样了。

  片刻后。

  黎秀看见夏娇娇笑了一下。

  “你的世界,在你自己手里,不在我这里。”

  黎秀听见这话,心里咯噔了一声,以为夏娇娇是要宽慰自己放弃。

  却又听见夏娇娇说:“你有资格证,这里不行,换个地方,一定有可行的地方,等能力配得上野心,哪里都是你的舞台。”

  黎秀听见这些,已经要站起来了。

  然后,就听见夏娇娇轻轻的说:“我现在没办法回答,是否一定能接你这个案子,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先看看你的证据,你是律师,证据链应该是知道怎么完成闭环的,对吧?”

  黎秀就愣住了。

  她呆呆的看着夏娇娇。

  面前的这个姑娘,很瘦,穿着高领的紧身黑色毛衣,胸型勾勒的很漂亮。

  夏娇娇长相耀阳,眼神也很干净。

  黎秀忍不住再一次生出希冀,“我有证据的,每一次……每一次……我都有证据。证明我是被强迫的!”

  夏娇娇点点头,拿过资料。

  她翻看了一下,然后一边问,“我看资料里说,你出生贫困县,是程全赞助你上的大学,所以你大学之后,来了临城律所,对吗?”

  黎秀点头,“对。”

  小婷跟郁玉顿时皱眉。

  那黎秀能上大学完全是因为程全的赞助啊。

  这要是说出去,就会变成,野心女孩,得不到恩师许诺的好处,就翻脸不认人,程全完全可以把睡的行为,编造成你情我愿啊。

  这案子。

  难啊!

  夏娇娇没什么表态,她也没当众听黎秀的录音,她跟黎秀说:“你的资料我看了一遍,先留我这里,我研究一下,你可以放心,我会替你保密的,至于接不接这个案子,我需要考虑一下。”

  黎秀点头,起身,“谢谢你。”

  夏娇娇还是笑。

  等人走了,小婷跟郁玉才激动的说:“娇娇,这女的,看着就是个有野心的,你别插手这个事情了。”

  夏娇娇说:“可我是律师啊,有没有野心不在我的判断里面,我的判断是,我是否可以为我的当事人争取利益,这是律师应该做的。”

  小婷跟郁玉无法反驳。

  小婷只要去找谢羁了。

  谢羁正好从楼上下俩,满身都是香的味道,听见小婷的话,他淡淡说:“工作的事情,你们别掺和,她性子稳,考虑事情周全,她如果觉得能接就能接,你们门外汉瞎捣乱。”

  小婷无语的皱眉,“那你老婆回头被欺负了,看你糟心不糟心。”

  谢羁十分嚣张的说:“敢欺负我老婆的,最后都躺医院里起不来了。”

  比如林决。

  谢羁进去食堂给夏娇娇做午饭的时候,听见她塞着耳机在听什么东西,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来在听什么。

  谢羁刚要收起目光。

  郁玉就站在小食堂门边,对谢羁说:“娇娇好厉害,律师好强大!那种声音,娇娇都能面无表情的听。”

  谢羁闻言,放下了手里的刀。

  等郁玉走出去后,谢羁停顿了几秒,他走到夏娇娇的面前,朝她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