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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羁瞥了她一眼。

  夏娇娇实在不适合出现在酒吧里。

  纤细又明亮,站的笔直,显得乖,又显得过于瘦。

  那么精细养起来的肉,才几天已经瘦完了。

  小心翼翼的站着,也怕引起雷霆之怒。

  问完话之后,就低头下去,不敢再看他一眼。

  谢羁没什么温度的转着酒杯,淡淡,“你没问过我。”

  夏娇娇猛的抬起头。

  谢羁口吻平淡,“你不是总这样吗?”

  “没有问过我的意见,自己做了决定。”

  “我们的关系,我跟别人的关系,你都在心里盖棺定论,我说不说,说什么,对你来说,并不重要。”

  谢羁看着夏娇娇,问,“不是吗?”

  “人总说,几年几年的恋爱,听起来多厉害,可那不过镜花水月,遇见点事,就碎了。当初我妈也觉得我爸喜欢她,命都不要的喜欢,最后下场呢?所以喜欢之类的说辞,都是狗屁。”

  “对吧,夏娇娇?”

  “我最近都在想,你真的喜欢过我吗?你爱过我吗?你真的知道,喜欢一个人,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吗?”

  夏娇娇唇瓣动了动。

  “你太能抗事了,夏娇娇。”

  “你强大的,不需要任何人。”

  “当初,你拿着两件破衣服,推开车场的门,其实就算我不要你,以你的性格,也还是会去夜校,你始终会坚定的往上走。”

  “我对于你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

  “夏娇娇,其实,你没有谁都能过的很好。”

  谢羁难得说这么多话,显得真心,也显得孤单跟难过。

  “这些年分开,你有事业,有朋友,有很多,你所有的一切,都是你自己赚来的,你身边开始变得热闹,

  如今没了我,也能过的很好,其实,是我离不开你,我除了你,什么也没有,身外之物,我从不在意,谢家家业,我也没有任何想法,只有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才好像活的像个正常人。”

  “但是夏娇娇,我想过了,在一起不是单方面的喜欢,你的想法,你的诉求,你的心愿,你的为难,你的苦楚,也应该有人能为你一起分担,只不过这个人不是我。”

  谢羁觉得遗憾,他看着夏娇娇,轻声问,“对吗?”

  夏娇娇心口一滞。

  拼命摇头。

  “不是。”

  谢羁叹气,抬手给她擦了擦眼泪,“没想让你有心理负担,上一次,是我太激烈,处理事情让你太难堪,跟你说对不起。”

  谢羁的口吻温和。

  可夏娇娇的一颗心却不断的往下坠落。

  她觉得,谢羁这不是在道歉,是在告别,跟他们这段感情,理智而果决的告别。

  她慌乱的浑身冰凉。

  她不知道应该要怎么办。

  她眼眶里含着泪水,丝毫没有组织语言,没有逻辑的说:“不是的。”

  “不是你依赖我,是我不能没有你。”

  谢羁已经转过头不看她了。

  夏娇娇站在原地,低着头,攥着手:“我开始吃药了。”

  谢羁浑身一震!

  握着酒杯的手骤然收紧。

  “我已经……很久没吃药了。”

  “可是,上次看见沈娇娇的时候,我就又开始吃了,之前不敢,怕你知道了会骂我,可你有了别人了,我知道你不会管我了,我就放任自己去吃。”

  “吃回之前在学校里的量。”

  “我很努力吃三餐了,可我还是瘦了,瘦了十五斤,我不是故意的,可我只要一想到你身边有别人了,我就吃不下。”

  “律所签了一个很难拿到,我之前努力了很久的案子,我之前觉得,如果拿到这个案子,实习阶段,我就没有遗憾了,可是我还是开心不起来。”

  “谢羁,我已经很久不觉得有什么事情能让我开心了。”

  “我不想拿掉镯子,可我觉得,那不是我应该戴着的了,我怕会让你困扰,我不是不要你……”

  夏娇娇低低哭着,肩膀颤抖着,“我就是不敢了。”

  “上一次是我的错,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知道了,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我只是怕,我怕你会心里无时无刻悬着一把刀,我怕你难过,我怕你会想太多。”

  连叫她生孩子,都能说出欠她一条命的人。

  她怎么会不怕?

  她不想谢羁从此小心翼翼的,她就希望他高高兴兴的,身边热热闹闹的。

  “上一次,你那么教训我,你没错,是我的问题。”

  夏娇娇的眼泪不断砸落,有点说不下去了。

  她低声的重复着:“都是我的错,你怎么怪我,教训我,都是应该的。”

  夏娇娇已经说不下去了,哭的有点喘。

  郁玉见状赶紧过去把人叫到位置上去,夏娇娇低头,抹了抹眼泪,再抬头的时候,谢羁刚刚坐着的位置上,已经没有人了。

  她酸涩的眨了眨眼睛,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一个多小时后。

  差不多要结束了,次日还要上班,夏娇娇起身买单。

  虎子哪里敢要夏娇娇的钱,夏娇娇说:“不是的我钱,是公司的钱。”

  上次给谢羁那两百万,她已经彻底变成穷鬼。

  身后服务员撞过来的时候,夏娇娇余光看见了,顺手扶了一把。

  结果酒杯杯口太锋利,她蹙眉嘶了一声,虎子低头一看,惊呼了一句,“流血了。”

  夏娇娇再抬头的时候,谢羁已经沉着脸站在眼前。

  夏娇娇眨了眨眼睛。

  下意识里其实还是依赖人的,但是不敢往前走,把带血的手用湿巾胡乱擦了擦,“没事。”

  又跟服务员说:“没事,去忙吧。”

  服务员心惊肉跳的看着谢羁那张冷厉的阎王脸,直接手刀离开。

  虎子站开了。

  谢羁眸色复杂的看着夏娇娇。

  从前,一点疼都咋咋呼呼的要人哄,如今红了眼睛,却只会说:‘我没事。’

  谢羁看着她,“痛不痛?”

  夏娇娇甩甩手,“不会,”她抿了下唇,“再晚一点,伤口好了。”

  平日里,夏娇娇很会耍心眼,那是知道人家心里有,不会跟她计较。

  如今不敢了。

  把手里的刺痛掩盖一些,跟自己也跟谢羁说:“不会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