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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秀也不懂夏娇娇生气的点。

  不过是一些原始资料罢了。

  哪里有她手里的这盆花珍贵?

  “这盆花,你知道是谁送给我的吗?”黎秀义愤填膺,觉得夏娇娇不可理喻。

  夏娇娇低头翻看资料,眸色很冷。

  黎秀余光看见谢羁站在小食堂的窗口里头,没有动作,只是往她们这边看。

  可能是夏娇娇太少这么发脾气了。

  也可能是谢羁觉得,此刻的夏娇娇露出了真面目觉得诧异。

  这都是黎秀的猜测。

  她觉得谢羁此刻一定懊恼,自己所娶非人。

  黎秀于是得意起来,故意惹怒,“你接再多的案子,也比不过这盆花的价值,你今天打的法律援助,是赢的漂亮,可所赔付到的钱,甚至都不如这盆花上的一片叶子。”

  黎秀注意到,谢羁没走。

  夏娇娇却已经很凶的站起来。

  她面色上的冷厉,莫名的让黎秀想到了盛情,她当时在法院门口得知自己在的时候,也是这种表情。

  有八分像。

  黎秀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咯噔了一声,她看向夏娇娇的表情,算得上怔愣。

  “道不同不相为谋,”夏娇娇努力克制,才算没有失态,有人把法律当跳板,有人把法律当信仰,夏娇娇是后者,也绝对不乐意跟前者过多接触,“黎律师,还是你卖肉卖出高贵感来了?”

  黎秀顿时脸色一变,“你……夏娇娇,你说什么?!”

  夏娇娇很少这么严厉,她也不喜欢把很多事情摊开来说,她本来性子就软,喜欢让谁都体体面面的,可面对黎秀蔑视职业,她那点骨子里隐藏的锋利就会冒出来。

  “我说什么?你不清楚吗?”夏娇娇手里还拿着笔,眸色直接,步步紧逼,“都在一个圈子里,谁不知道呢?”

  黎秀后退。

  夏娇娇往前压制过去,她露出一个残忍的微笑,“你猜,如果我想,能不能让你身败名裂?哦,你还挺不在意名誉的,毕竟,名誉没办法让你踩着去卖,身子值几个钱,可以肆意挥霍,可是黎秀,会有用完的一天的,到那个时候,你能卖什么?”

  黎秀脸色一白。

  夏娇娇看见她骨子里的怯懦,她冷笑一声,“别践踏别人的信仰,否则,终将被践踏。”

  黎秀手里的花一滑。

  哗啦一声,碎在了地上。

  像是某个充满谎言跟交易的人生。

  黎秀呆呆的看着地上的碎片,又抬起头,盯着夏娇娇的侧脸。

  转头,略显呆滞的对谢羁告状,“谢羁,你看你娶的是什么人啊?村姑还是野蛮人?”

  然后,就听见空气里响起一声低低的笑。

  是愉悦的。

  甚至有点骄傲。

  “弄脏的地板,扫干净。”小食堂里透过来声音。

  黎秀呆滞。

  她看看夏娇娇,又看看谢羁的方向,才明白,夏娇娇在职场里露出来的强势霸道,居然是谢羁所欣赏的。

  人人都慕强。

  这样专业的夏娇娇,这样强势的夏娇娇,谢羁很喜欢。

  黎秀窝囊的打扫了地板,又窝窝囊囊的捡起那些花,不知道哭了给谁看,总之抹着眼泪走的。

  走的时候,还看向谢羁,十分蛊惑的对谢羁的方向说:“你们都被夏娇娇骗了,她根本不像她所彰显出来的那么柔软,她就是个骗子!”

  黎秀哭哭啼啼的走了。

  夏娇娇眨了眨眼睛,看向小食堂,里面的人动作流畅,毫无停顿,夏娇娇抿了抿唇,觉得自己刚刚是不是有点太凶了。

  等谢羁捧着燕窝粥到眼前时,她喝一口粥,看一眼人。

  谢羁总是面无表情的,他不说话的时候,谁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你……会不会觉得我刚刚……有点凶啊?”夏娇娇忐忑的问。

  谢羁两手插兜,身上黑色的冲锋衣让他整个人显得凌厉,开口的时候,显得挺拽的,“有点儿。”

  夏娇娇立即低呼了一声。

  她不在意别人怎么看自己。

  可是这是谢羁。

  在食堂呢,要不就直接抱过去了,她紧着手里的汤匙,低低的解释,“她自己什么样,我不管,可是,她不能拿法律开玩笑,法律人的公信力,是很庄严的一件事,她把花放在资料上,很不尊重,谢羁,你知道吗?读法的人很辛苦的,多的是熬到没有尽头的夜,

  我们一点点的把法律人这三个字建立起信任感,这本身就很艰难,我入行的第一天,我师父就跟我很严厉的说,专业可以不好,脑子也可以蠢,但是信仰永远不可以塌方,否则,就配不上这一份庄严。”

  谢羁看着夏娇娇认真的笑脸,站起身,揉了一把夏娇娇的头,嗯了声后,带了点笑,“你慌什么?”

  夏娇娇抬起头。

  就听见谢羁说:“我又没说你。”

  夏娇娇掀起眼看看谢羁。

  下一秒就听见谢羁说:“哎,你刚刚那么凶,你以后会不会对我家暴?”

  夏娇娇闻言,眼睛都瞪圆了,怔怔的看着谢羁,“天呢,你说什么啊,我不会。”

  谢羁不信,摇摇头,“就你刚刚那个气势,一看就是以后我对你不好,你得对我家庭暴力,你还是个律师,”谢羁口吻担忧,“我被你家暴,还没处说理了,对不对?”

  夏娇娇呆滞。

  谢羁就说:“现在新闻里有很多家暴的案例,我觉得我非常危险。”

  夏娇娇看着谢羁,缓缓的伸出自己纤细的手臂,“我这样,能家暴你啊?”

  谢羁就说:“冷暴力啊。”

  “你远走高飞六年。”

  “对我冷暴力。”

  夏娇娇:“……”当初的错误,无可辩驳。

  夏娇娇想贴过去哄人,谢羁搁兜里的手机就响了,他低头看了眼,刚刚淡淡的神色正经起来,“李钊的电话,”谢羁走出去之前,捏了捏夏娇娇的脸,“自己看书,闹你玩儿呢,傻样。”

  夏娇娇忧心忡忡的看着谢羁,再一次解释,“不会对你家暴,不可能的事。”

  谢羁就低低笑了一声,低头亲了亲她,“你猪么?玩笑听不出来,还当真了。”

  夏娇娇就说:“你接李钊电话就在这里接呗。”

  夏娇娇知道,李钊这个时候打过来,肯定说的是她之间检查身体的事。

  还要避着她?

  电话还在持续的响,谢羁揉了揉夏娇娇的头,“你忙你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谢羁说完就推开食堂的门,走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