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羁说这些事情他负责。

  夏娇娇也就真的没有管过。

  她本来也没多在意,基因有问题是既定事实,改变不了,有些事情是努力无法企及的,那就平淡的接受。

  她低头重新看案卷。

  再抬头的时候,透过落地窗玻璃,夏娇娇看向外头。

  谢羁还站在刚刚接电话的位置,像是已经站了一会儿了。

  他沉默而长久的那么站着,像是难得的呆滞,也像是没有回过神。

  夏娇娇缓缓的蹙起眉头。

  刚要起身,谢羁却已经早一步,若有所感的转过头来。

  夏娇娇很难描述那一下谢羁的眼神。

  像是困惑,又像是不解,还夹杂着莫名的心疼。

  夏娇娇:“???”

  她放下手里的钢笔,缓缓的站起来,拉开了食堂的门,站在谢羁面前时,她后知后觉自己其实也没那么洒脱,“怎么了?是……”

  夏娇娇下意识的左手捏着右手的骨节,“是医院那边……我的检查报告有问题?”

  谢羁沉默了一下,而后,抬起手,揉了揉夏娇娇的头。

  力道很轻,是安抚,“不是多大的事,李钊的建议是再查一次,可能设备上的参数有点问题。”

  “但是我先过去一趟,先看看,你就在车队里忙你应该忙的。

  谢羁可以轻描淡写,但是他总得让夏娇娇知道发生了什么,当初的隐瞒,让他们分开了六年,让谢羁也痛了六年,如今,再不敢藏着掖着。

  夏娇娇仰着头,眨了眨大眼睛。

  谢羁垂眼看她,夏娇娇安静的看人的时候,总带着类似于江南烟雾的朦朦胧胧,隔着点雾气,有点倔强,但此刻只剩可怜。

  “你带我一起去吧。”

  谢羁轻轻笑了。

  糙汉平日里几乎不笑,此刻却笑的很轻,但是挺帅的,“你去做什么?忘记了?你的身子归我照料,如果确实需要再采一次血,我会告诉你的。”

  谢羁没说,但是,夏娇娇知道,他是不忍心让她一次次去面对这些。

  夏娇娇于是不肯,她看着谢羁,摇了摇头,“我要去。”

  她已经自私任性的跟谢羁在一起了,不能真的把所有需要面对真相的压力给到谢羁。

  这不行。

  谢羁知道,她不放心,也知道夏娇娇敏感,他松口的很快,“或许不是坏事,”李钊电话里说的并不清楚,只说参数有点问题,跟之前出来的结果差距过大,化验机构那边建议再一次检测,谢羁说:“我没有盛明月电话,你给她打一个,我跟她说几句话,你去楼上换个衣服?”

  夏娇娇点头,拨通盛明月的电话,然后就上楼了。

  等夏娇娇上楼,谢羁才对着电话那头的人简洁说:“是我,谢羁。”

  “六年前,娇娇的基因检测报告,是你们盛家自己的研究团队亲自做的?”

  盛明月在会议室里开会。

  听见这话,直接抬手暂停会议,“对。”

  谢羁直截了当,“数据,准确吗?”

  “准,”盛明月说:“当初用的就是最前沿的技术,国外引进的最新设备,最敏感的反应剂,给娇娇做检测的时候,我担心他们设备用的不够精准会有误差,让国外的医生亲自回来做的,娇娇可能不知道,当时,我担心数据参数有问题,结果会不够精准,让他们做了两次检测,确保检测结果一次,才出的报告。”

  后来,这项技术在检验科为大为赞誉,如今很多高端医院都已经引进这个技术。

  盛明月看过检测反馈,没有任何问题。

  盛家在医疗检测方面有最权威的话语权。

  所以,后面盛明月也不是没有想过,让夏娇娇再换一个检测机构,可检测机构在看见盛明月出具的第一次检测机构报告单时,对方都十分和善且坚持的说:“没有必要再查一次了,我们目前有的检测设备,能够企及的最高高度,就是这个检测机构,这是检测的天花板了,再查,结果也是一样的。”

  盛明月不解,“怎么了?”

  谢羁拿着电话,视线落在已经换了鞋子从房间里出来的夏娇娇身上。

  他淡淡说:“原件再发给我一份,李钊那边说,可能数据有点问题,想核一下。”

  李钊其实也非常困惑的说——

  按理说,盛家的检测,不会出问题的。

  还说——

  我们医院重要检测,都是送到盛家。

  他们的仪器精确度,高达百分百。

  是国内唯一可以承诺,绝对准确无误的存在。

  李钊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当初送检的机构不够权威,以至于出现了如此大的数据差错。

  所以在电话里震惊的已经不知道如何准确表述了,只让谢羁先去医院。

  “数据参数有问题?”盛明月直接走到办公室里穿了外套,跟秘书说:“会议改到下午,”她快速走出公司,“去李钊的医院是吗?我直接带过去,当初检测的医生正好在国内做会议交流,我一起带过去,我们医院集合。”

  而同一时刻。

  角落的巷子里。

  一张轻飘飘的检查单落在了孟静娴的眼前。

  孟静娴手指脏污,她仰头看了看眼前的人,片刻后,又拿起那张报告单。

  只一秒。

  孟静娴蹭的抬起头。

  怎么会是这个?!

  她视线从报告单的顶端往下滑,落在了出具检测报告的时间上。

  正是今天!

  “还做梦呢?”男人的声音低冷,带着嘲笑,“你猜,谢羁如果知道当年的真相,会不会放过你?六年,那可是整整六年的分离,如果你到现在还觉得,谢羁心里有你,那我只能佩服你的恋爱脑,并且,祝你下辈子投个好胎。”

  男人刻薄一笑。

  话说完。

  男人转身离开。

  天上缓缓落下雨滴。

  雨点砸在报告单上,盯上的姓名位置,赫然写着——

  夏娇娇三个字。

  孟静娴手握成了拳头,把那张报告单彻底撕碎,扬在了空气。

  沉默的视线冷淡而冷戾。

  孟静娴低低的看着地面上的碎纸片,眼神疯魔,“都是你们逼我的,都是你们逼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