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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卿卿?!”

  王姒听到这熟悉又陌生的昵称,心跳加速,头皮发麻。

  柴让,他、他这是怎么了?

  他不会也重生了吧?

  想起了前世的种种,知道他们曾经做过一世夫妻。

  王姒是按照后世的思想,认定她与柴让没有什么爱情,更多的是**合作。

  而对于柴让来说,王姒就是他的妻子,是他写信或是亲热的时候,唯一能够用“卿卿”来称呼的人儿。

  两人对于婚姻,对于爱情,都有着上千年所产生的巨大代沟。

  上辈子,王姒只当是柴让是温润君子,即便不爱,也能恪守礼法地给予她这个正妻尊重。

  所谓“卿卿”,也不过是他对妻子的别称。

  重生这一遭,王姒来到了杨家,亲眼看到了杨鸿与赵氏的相处日常。

  这对半路夫妻,应该也没有什么爱情,但他们相处的时候,竟也有夫妻的亲昵与默契。

  偶尔,王姒竟也能听杨鸿柔声唤赵氏“晚娘”。

  晚是赵氏的名字,长辈,或是亲近的人,才会唤她“晚娘”。

  杨鸿作为丈夫,唤赵氏“晚娘”,已经是非常亲近的昵称了。

  跟“卿卿”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或许,在闺房之中,或是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候,杨鸿也会叫一声卿卿。

  王姒作为女儿,不是要总盯着母亲与继父。

  她就是单纯的好奇——

  古代土著的中年爱情故事,是否有什么不一样?

  与年轻人相比,会有何不同?

  与后世的半路夫妻相比,又有什么差异?

  经过观察,王姒发现,赵氏和杨鸿的感情,似乎也没有太出格的地方。

  他们确实有着王姒所不太能理解的相敬如宾,但又比她认定的合作关系多了些男女间的亲热与情谊。

  王姒作为一个穿越又重生的人,不是土著,却又受到了古代封建思想的影响。

  但她还是在杨家,感受到了更为纯粹的规矩与礼法,也对亲情、爱情等等感情,有了清晰且深入的认知。

  重新回顾上辈子她与柴让,似乎也不是全然没有感情。

  只是,与她所认知的“真爱”,还是有一定的差距。

  尤其是这段时间,她帮着赵氏操办杨伯平和徐惊鸿的婚事。

  偶尔也会当个电灯泡,亲身经历两个大虞男女的“约会”。

  王姒又近距离地观察到了大虞年轻土著的恋爱日常。

  居然跟杨鸿、赵氏有些类似的地方。

  王姒愈发能够明白自己与土著的认知差异。

  她也能重新审视她与柴让上辈子的婚姻,以及夫妻间的感情。

  “似乎,我们之间也不是全然没有爱情。”

  意识到这一点,王姒的心便有些乱。

  还不等她整理好思绪,柴让就冒了出来。

  还、还张口就唤她“卿卿”。

  天知道,王姒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禁不住在心底抓狂:啊啊啊,这到底怎么了?

  这个世界快成筛子了吧。

  一个两个的,都重生?

  “安王殿下,您在说什么?”

  王姒极力控制着慌乱的情绪,她扯出一抹笑,稚嫩却已经有了绝色之姿的面容上,写满了疑惑。

  灵动又干净的眼眸中,闪烁着不解与隐隐的控诉。

  她仿佛在无声地控诉:安王殿下,您为什么要说出这样失礼的话?

  您不是谦谦君子嘛,怎的忽然这般轻浮?孟浪?

  柴让年龄比王姒大三岁,个子也比他高一头。

  他低下头,幽深的眼眸直直地望着王姒。

  他看出了她伪装的镇定,也读懂她的眼神,但他更能敏锐地察觉到,她平静假面之下的慌乱。

  虽然只是做了几场梦,但柴让却对王姒愈发了解。

  不只是浮于表面的熟悉,而是对于她一些小动作、微表情的把控。

  其实,王姒的伪装已经非常逼真。

  若柴让没有做梦之前,或许还看不破。

  但,此刻,王姒那堪称完美的假面,在他眼中却有许多破绽。

  阿姒的唇角,上扬的时候,有那么一丝丝的僵硬。

  她的手,掩在了袍袖中。

  虽然看不到,但柴让敢打赌,阿姒一定轻轻摩挲着手指。

  这是她紧张、慌乱时,下意识的小动作。

  就像柴让,若是心烦,或是想事情,他就会不由自主地去转动大拇指上的白玉扳指。

  说起来,在梦里,他好像换了一个扳指。

  想想倒也能猜到原因——

  他被褫夺了王爵,被流放,那么王府的家产自然要被抄没。

  而他身上值钱的东西,应该也会被收走。

  就算侥幸留下来,在流放路上,估计也被用来打点官差,或是换些吃食、药材。

  柴让没有被流放过,但他见过被流放的人犯,也在梦中,隐约窥探到了零星画面。

  很苦!很累!很…绝望!

  他在梦中会变得那么狠,远在边城,还要让福王夫妇付出代价,足见他在流放路上,受到了多少的苦难与羞辱。

  为了少受些苦,将珍藏的宝贝拿出来,很合乎情理呢。

  不过,在梦里,虽然没了白玉扳指,却多了一个墨玉扳指。

  而阿姒生产的时候,他就没少摩挲那扳指。

  想到生产,柴让想到了他与她的孩儿——

  阿姒,似乎很不想承认她与他注定的缘分。

  可惜,他不允许。

  不管是宿世的姻缘,还是注定的缘分,他都不会放开阿姒。

  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前世也好,今生也罢,他的妻子只能是王姒。

  “阿姒,我说什么,你真的听不懂?”

  柴让浅浅地笑着,脸上是招牌式的春风化雨、温润如玉。

  他看向王姒的目光,温柔中,带着毫不遮掩的犀利:“那么,懋儿呢?你莫非也听不懂?”

  王姒正在怀疑柴让是不是也重生了。

  “懋儿”二字,就像一道炸雷,直接劈在了王姒的神魂之上。

  王姒完全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柴让:“你!你说什么?”

  他居然说出了儿子的名字。

  难道,他真的重生了?

  王姒的心跳,如咚咚的鼓响。

  她险些就脱口问出“你是不是也重生”的话。

  紧急关头,王姒猛地想到:不!柴让应该没有重生!

  或者说,他没有完全解锁上辈子的记忆。

  否则,柴让不会以试探的方式,而是直接与她摊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