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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青云宗上空雷云翻滚,乌云如墨,层层叠叠压向山门,仿佛整座山脉都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

  金光自云隙中劈下,一道身影踏光而降,天庭巡查使手持“勤修令”凌空而立:

  “青云宗纵容弟子怠惰,废弛道统,三日内若不恢复早课、清查懒修者,便降‘奋雷劫’净化山门!”

  话音落,天地轰鸣,雷云深处电蛇狂舞,似已蓄势待发。

  全宗弟子哗然,诸峰长老面露凝重,玄霄子踏前一步,正欲开**涉,却被一只素手轻轻拦下。

  是柳清浅。

  她一袭执法堂银纹白袍,眸光清冷,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宗主,此事不必动怒。我新任‘劝躺官’,职责所在,让我试试。”

  众人愕然。劝躺官?那是什么职位?

  没人知道,这是林川昨夜在系统里用十万懒气值兑换的“编制创新”,专治各种过劳仙官。

  而此刻,桃源深处,一片浮云之上,林川正四仰八叉地躺着,手里捧着半个冰镇瓜,啃得汁水四溅。

  他眯着眼,透过‘懒眼通’窥视着山门前的一幕,唇角微扬。

  “哟,来了个狠人。”他懒洋洋道,“心跳每息九次,经脉绷得像琴弦,三年没合眼了吧?这哪是巡查使,这是天庭的加班标兵。”

  因果眼童子从虚空中浮现,头戴阴阳眼罩,歪着脑袋分析:

  “目标心理防线脆弱点:极度恐惧被评价‘太卷’。一旦被点破,精神将迅速崩解。”

  林川咧嘴一笑,瓜籽儿随口一吐,正中远处一只偷听的灵雀脑袋:“那就......让他自己不想卷了。”

  他懒洋洋抬手,在系统面板上一点:“发布任务,《带卷王参观新气象》,奖励:五十万懒气值 ‘惰神残响’碎片x1。”

  下一瞬,柳清浅心有所感,眸光一闪,已明其意。

  她转身,面向巡查使,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大人远道而来,辛苦了。不如先随我参观我宗‘新气象’?毕竟,治理怠惰,也得先了解怠惰。”

  巡查使冷哼一声:“本官没兴趣看你们如何堕落!”

  “不是堕落。”柳清浅微笑,“是进化。”

  她抬手一引,云雾散开,显出一片开阔广场,呼噜拳操广场。

  千余名青云弟子整齐歇着,身下垫着灵草编成的“安眠垫”,头顶浮着微型云朵,随呼吸起伏。

  唐小糖站在前方高台,一身宽松睡袍,手持玉尺,一声令下:

  “一躺解千愁!”

  千人齐吼,声震山林。

  “二仰通经络!”

  “三息入太虚!”

  “四梦接天机!”

  口号如潮,竟隐隐与天地韵律共鸣。

  更有弟子在歇着中进入浅定,周身泛起淡淡灵光。

  巡查使脸色铁青,额角青筋跳动:“荒谬!此等行径,与凡俗懒汉何异?天道酬勤,尔等竟敢以怠惰为道!”

  话音未落,忽有一阵暖风拂面,轻柔如母亲的手。

  小惰,那只仅剩一脚的惰神傀残体,蹦蹦跳跳地出现在他脚边,脚尖轻轻一点地面,释放出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怠音波”。

  那是一种只作用于过度紧绷神经的波动,如晚风拂过锈蚀的钟摆,轻轻一推,便让本就濒临极限的意志,悄然松动。

  巡查使眼皮猛地一沉。

  他强撑着,咬牙道:“尔等......岂知天道勤勉......日夜不息......方得......”

  话未说完,身子一歪,竟当场双膝一软,倒在特制的“云塌椅”上,头一偏,呼噜声起。

  “呼......噜......呼噜......”

  全场寂静。

  下一瞬,地牢老鬼不知从何处冒出来,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梦安灵膳”,轻步上前,低声叹道:

  “大人,您这不叫勤,叫虐。”

  他将灵膳置于案上,香气袅袅,混着安神草与忘忧露的气息,缓缓渗入梦境。

  巡查使在梦中,见自己立于天庭卷阁,玉简堆积如山,他批阅至发白,至骨瘦如柴。

  玉帝端坐高台,冷冷俯视:“尔之勤勉,不过例行公事,何足记哉?”

  而天空尽头,一朵白云悠悠飘来。

  林川躺在上面,啃着瓜,冲他招手:“兄弟,你累死也没人记得。不如睡一觉?”

  他猛然惊醒,泪流满面,喃喃道:“我......我也想睡个好觉......”

  风止,云开,雷声渐远。

  而桃源深处,林川慢悠悠坐起,拍了拍瓜皮,望向山门方向,唇角微扬。

  他从系统空间取出一坛泥封古朴的酒坛,坛身刻着歪歪扭扭三字:“醉仙懒酒”。

  “天庭规矩大,”他低声自语,“但人,不能没觉睡。”

  他拎着酒坛,起身,朝山门走去。

  脚步不急,却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天地呼吸的间隙。

  林川拎着那坛“醉仙懒酒”,缓步走出桃源。

  云霞在他脚下如水般荡开,每一步都似踏在时间的缝隙里,不疾不徐,却让天地为之屏息。

  山门前,雷云尚未完全散去,残余的电蛇仍不甘地抽搐着,像是被抽了筋骨的巨蟒。

  天庭巡查使还陷在云塌椅中,双目微闭,呼吸绵长,脸上竟浮现出久违的松弛。

  那本烫金玉简“勤修令”斜落在他膝头,光芒黯淡,仿佛被抽走了魂魄。

  林川走近,瓜皮随手一抛,化作一道绿光没入远处灵田,转眼长出一株瓜藤,结出新果。

  他蹲下身,将泥封酒坛轻轻搁在巡查使手边,声音懒洋洋的,却像一记钟声敲进所有人耳中:

  “天庭规矩大,但人,不能没觉睡。”

  巡查使睫毛微颤,缓缓睁眼。

  他的目光先是茫然,继而清明,最后竟透出一丝悲悯——不是对林川,而是对自己。

  他盯着那酒坛,仿佛看到了自己三千年未曾合眼的岁月,看到了批阅玉简时干裂的眼角,看到了天帝座下那一排排机械般运转的“勤修天官”。

  他颤抖着伸出手,接过酒坛,泥封自动裂开,一股温润酒香升腾而起,带着晚风、瓜田、蝉鸣、草席的气息,还有一丝......久违的自由。

  他仰头,一饮而尽。

  刹那间,金光自他体内涌出,又迅速黯淡。

  他的铠甲褪去光泽,玉冠歪斜,连那双曾凌驾众生之上的仙瞳,也开始泛起困意。

  他喃喃道:“原来......懒,也是一种道......”

  话音未落,他竟当着全宗上下、诸峰长老的面,将“勤修令”卷起,双手递向林川。

  “我会在天庭......提一嘴‘深度修复期’制度。”他声音沙哑,却坚定,“三日之内,若无回应......我......我就去南天门当值,晒太阳。”

  金光一闪,巡查使原地消失,只留下一缕飘散的倦意,和满场震惊的死寂。

  下一瞬,欢呼如潮水般炸开。

  “林师兄威武!”

  “歇着才是正道!”

  “我今天起也要修懒道!”

  玄霄子抚须不语,眼中却掠过一丝深思。

  柳清浅站在一旁,银袍轻扬,眸光落在林川身上,唇角微勾:“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林川没答,只将酒坛轻轻放回系统空间,抬头望向九天。

  夜幕初垂,星河如练。

  忽然,桃源深处的懒泉轻轻一颤,一条通体透明的懒泉鱼跃出水面,口中叼着一片光符,轻轻落在林川掌心。

  光符消散,坛仙古坛的坛口,缓缓浮现出三个新字,一笔一划,如梦呓般浮现:

  天......也......想......睡......

  林川怔了怔,随即低笑出声,笑声散入夜风,带着几分疯意,几分通透。

  “这才哪到哪。”他仰头,望着那轮清冷明月,喃喃道,“明天,咱们把雷部也睡塌。”

  话音未落,九天之外,雷部大殿。

  一名身披紫雷铠的天将怒拍桌案,震得符纸纷飞:“谁把我的奋雷符换成‘安眠符’了!”

  案前,三名值勤天兵歪头打盹,口水滴在雷令上。

  其中一人迷迷糊糊睁开眼,嘟囔道:“别吵......让我......再眯五分钟......”

  殿外,南天门值岗碑悄然更新,因果眼童子虚影浮现,低声念道:

  “南天门值勤天兵,已有三人提交‘调岗申请’,申请调往蟠桃园,理由:阳光充足,适合午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