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恩怨分明,沈清歌,你很不错。下个月新生大比,我希望看到你的身影。”

  清冷的声线落定,女子负手转身,玄色的院服下摆扫过第九分院门前的青石板,带起些许尘埃,却未沾染半分烟火气。

  她的步伐沉稳而决绝,仿佛身后的一切都与自己毫无干系。

  “娘!”

  苏恒再也绷不住心底的防线,压抑许久的情绪如决堤的洪水般喷涌而出。

  两行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往前踉跄着迈出两步,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试图唤住那道决绝的身影。

  可水灵分院长苏破月的脚步,却连半分停顿都没有。

  玄色的身影越走越远,最终大步跨出了第九分院的大门,彻底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只留下一道清冷孤绝的背影。

  娘?

  这一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在场众人的耳边轰然炸响。

  所有人都惊得僵在原地,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庄灵儿瞪大了圆溜溜的眼睛,纤细的手指在苏恒和空荡荡的大门口之间来回晃动,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语气里满是震惊:“对、对哦!你们都姓苏!可……可你爹又是谁啊?”

  “我是她的私生子。”

  苏恒的语气低沉得像闷雷,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重量,却又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还有些嘈杂的氛围瞬间凝固,庄灵儿、舒念心几人全都呆愣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错愕。

  “私……私生子?”庄灵儿惊得捂住了嘴巴,大眼睛瞪得溜圆,一时间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那、那那……那你……”

  舒念心见状,连忙伸手将咋咋呼呼的庄灵儿拽到自己身后。

  苏恒愿意将这般隐秘的身世告知他们,已是足够的信任。

  若是换做学院里其他心思不正的学员,怕是早就拿这一点来攻击苏恒了。

  “既然她选择生下你,为何方才又不肯认你?”澹台彻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匪夷所思。

  方才苏破月的态度冷硬如冰,半点不像是面对亲生儿子的模样,倒像是在对待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沈清歌没有立刻接话,她指尖微动,借住契约伙伴小绿灵的木灵力,与脚下土地中蕴藏的天然木灵力悄然沟通。

  下一秒,数道褐色的藤蔓突然从地面拔地而起,在五人面前飞快地编织缠绕,不过片刻功夫,便化作了四张造型古朴的藤椅和一张宽大的藤木桌。

  藤蔓的纹路清晰可见,还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看得舒念心啧啧称奇。

  “小歌儿,你这精神力也太强了吧!”舒念心满眼羡慕,忍不住伸手碰了碰藤椅的扶手,触感温润细腻,“我最多也就只能召唤出一根细细的藤蔓,还撑不了多久。”

  说着,她学着沈清歌的模样勾了勾手指,一道极细的绿色藤蔓慢悠悠地破土而出,可刚冒出头没多久,便因灵力不济而缓缓消散了。

  “慢慢练就好了,你的木灵根很纯粹,只是精神力还需要多打磨。”沈清歌拍了拍舒念心的肩膀,示意众人坐下说话,随后将目光投向神色落寞的苏恒,语气温和却坚定:“说说吧,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们。或许,我们能帮你。”

  早在苏恒不顾自身安危,出手保护舒念心的那一刻,沈清歌就已经将他归为了自己人。

  而且方才苏破月转身离去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她看得真切。

  那情绪里有痛苦、有挣扎,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隐忍,绝不像是真的狠心不认亲生儿子的模样,反倒更像是在刻意疏远,为了保护他。

  可没想到,苏恒却缓缓摇了摇头,眼底的落寞更甚:“我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从小到大师父就告诉我,我是她的私生子,至于我爹是谁,他也不知道。我娘为什么不肯认我,我更是半点头绪都没有。”

  他抬手抹了抹脸上未干的泪痕,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以前我还会傻傻地拦住她,追问她到底是因为什么。可每次她都只是冷冷地告诉我,是师父骗了我,她根本不是我的娘亲。”

  苏恒顿了顿,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语气里满是茫然与无助:“可若是师父真的骗了我,我这张脸……为何与她长得如此相似?”

  倾听的四人微微愣住,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苏恒的脸庞。

  仔细端详之下才发现,苏恒的眉眼轮廓,竟真的与苏破月有七八分相似。

  只是苏破月的气质清冷孤傲,如同寒冬里的寒梅,而苏恒则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温润,一冷一热,反差极大,才让人一时间难以将两人联系到一起。

  “这件事,怕是问苏分院长也问不出什么结果。”舒念心单手撑着下巴,眼神微微闪烁,轻声猜测道:“难不成,苏恒的爹是什么身份显赫的大人物?所以苏分院长才不肯认你?”

  “我瞅着,会不会是苏分院长自己也不知道孩子爹是谁啊?”庄灵儿突然一拍桌子站起身来,眼睛亮晶晶的,将自己脑海里刚想到的“狗血”剧情脱口而出,“说不定是有一天苏分院长与人打斗,不小心中了敌人的暗算,无奈之下才……才随便找了个人……”

  “咚!”

  沈清歌抬手,一拳头轻轻砸在了庄灵儿的脑袋上,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一天到晚少看点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本!净想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话虽如此,沈清歌心底却也有了几分猜测。

  若是苏破月真的不知道孩子爹是谁,方才提及苏恒时,眼底便不会夹杂着那一丝难以察觉的恨意。

  只是这终究是长辈之间的爱恨情仇,她也不好随意编排,平添苏恒的烦恼。

  “或许,我们还有一个突破口。”澹台彻突然开口,语气沉稳,打破了场上的静默。

  舒念心眼睛一亮,立刻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咱们第九分院的分院长,醉老?”

  “可咱们来这里这么久了,分院长就只露过一次面,简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庄灵儿也学着舒念心的模样,单手撑着脑袋看向苏恒,语气里满是无奈,“你是他养大的,应该有办法找到他吧?”

  苏恒缓缓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我虽是师父一手养大的,可自我懂事以来,他就很少露面。只有在我被其他分院的学员欺负,或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时,他才会突然出现。最近一次见他,还是为了询问师妹入分院的事情。”

  看着几人再次陷入静默,沈清歌突然眼前一亮,抬手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既然他大概率还在学院里,我倒是有个办法,能把他给引出来。”

  苏恒被欺负他能出现,说明他有办法得知苏恒的事情,亦或者就在学院之中!

  “什么办法?什么办法?”庄灵儿立刻凑了过来,眼睛瞪得溜圆,满脸好奇。

  其他两人也纷纷将目光投向沈清歌,眼神里满是期待。

  沈清歌神秘地笑了笑,指尖微动,一道灵力注入胸口处的冰魄玉中。

  下一秒,只见她面前的空地上,突然凭空出现了一整张桌子,桌子上满满当当堆放着数十块肥瘦相间的灵兽肉。

  这些灵兽肉都是他们之前组队完成学院任务时猎杀的,品级不低,肉质鲜嫩。

  如今冰魄玉中融入了息壤,保鲜效果远超寻常的储物法器,这些灵兽肉依旧保持着刚猎杀时的新鲜模样。

  “我煮面的手艺虽说还不错,可要说勾人,怎么比得上灵儿你的烤肉!”沈清歌看向庄灵儿,语气笃定,“第一次见到醉老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他绝对是个吃货,而且还格外挑剔。你的烤肉技术,连我都赞不绝口,我就不信他能忍得住这诱惑。”

  她顿了顿,补充道:“只要我们在这里把烤肉的香味飘出去,若是他真的在学院里,必定会闻香而来。”

  “这……这能行吗?”庄灵儿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推崇烤肉手艺,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确定地看了看桌子上还带着少许绒毛的灵兽肉,伸手搓了搓,一脸嫌弃地皱起了眉头。

  “先不说能不能引他出来,这些灵兽肉还没处理干净呢!满是血污和绒毛,怎么烤啊?”

  处理灵兽肉这种粗活,自然落在了在场的两个男生身上。

  澹台彻看了沈清歌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却还是站起身来,认命地走上前,扛起桌子上最大的一块灵兽腿,朝着不远处的水井走去。

  苏恒也连忙站起身,拿起几块较小的灵兽肉,跟了上去帮忙。

  沈清歌和舒念心则留在原地,开始收拾场地,准备搭建烤架。

  沈清歌再次动用木灵力,召唤出几根粗壮的藤蔓,交叉缠绕,很快便搭成了一个稳固的烤架。

  舒念心则从自己的储物袋里翻出了各种调味料,一一摆放在藤桌上,动作麻利。

  庄灵儿也没闲着,凑到舒念心身边,帮忙整理调味料,嘴里还念念有词:“我的烤肉之所以好吃,秘诀可都在这些调味料里了!得用灵椒、灵盐、香桂叶按照特定的比例调配,再刷上一层灵蜂蜜,烤出来的肉才会外焦里嫩,香气扑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