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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远处的水井旁,澹台彻和苏恒正有条不紊地处理着灵兽肉。

  澹台彻拿出随身携带的**,刀刃锋利,轻轻一划,便将灵兽肉外层的皮毛完整地剥了下来。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显然是经常做这类事情。

  苏恒的动作则略显生疏,不过也还算认真。

  他小心翼翼地用**剔除着灵兽肉上的筋膜和血污,眼神专注。

  两人之间没有过多的交流,却有着一种莫名的默契。

  很快,桌子上的灵兽肉便被处理得干干净净,切成了大小均匀的肉块,串在了沈清歌用藤蔓编织而成的串子上。

  “可以开始烤了!”

  庄灵儿兴致勃勃地拿起几串灵兽肉,架在了烤架上,随后拿起一把小刷子,蘸上少许灵油,均匀地刷在肉串上。

  灵油遇到高温的烤架,立刻发出“滋滋”的声响,一股浓郁的肉香瞬间弥漫开来,顺着风飘向远方。

  庄灵儿的手法娴熟,不断地翻动着肉串,时不时地刷上一层调好的调味料和灵蜂蜜。

  随着烘烤的时间越来越长,肉串的表面逐渐变得金黄酥脆,浓郁的香气也越来越醇厚,不仅萦绕在第九分院的上空,还朝着周围的分院扩散而去。

  “好香啊!这是什么味道?”

  不远处的其他分院里,有学员闻到了这**的香气,忍不住探出头来张望,脸上满是好奇。

  甚至有几个嘴馋的学员,循着香气的方向,慢慢朝着第九分院的方向走来。

  “灵儿,你的手艺果然名不虚传!”舒念心凑到烤架旁,深吸了一口香气,忍不住赞叹道,“光是闻着这味道,我就快要流口水了。”

  沈清歌也点了点头,眼神却在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醉老若是真的在附近,应该很快就会被这香气吸引过来。

  果然,没过多久,一道略显飘忽的身影,突然从远处的院墙后面闪了出来。

  那身影速度极快,如同鬼魅一般,瞬间就出现在了第九分院的门口。

  来人正是醉老。

  他依旧是那副不修边幅的模样,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腰间还挂着一个酒葫芦。

  此时,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烤架上的肉串,鼻子不停地**着,脸上满是陶醉的神情,嘴里还念念有词。

  “好香!好香啊!这烤肉的香气,比文洋那老小子院子里的灵膳还要**!”

  说着,他便迫不及待地朝着烤架走了过来,完全无视了在场的几人,伸手就要去抓烤架上的肉串。

  “师父!”

  苏恒见状,立刻开口喊住了他。

  醉老的动作一顿,这才缓缓抬起头,看到了站在烤架旁的苏恒和沈清歌等人。

  他脸上的陶醉神情瞬间收敛了几分,故作严肃地清了清嗓子:“咳咳,你们几个小家伙,在这里胡闹什么?学院里明文规定,不允许私自生火烤肉!”

  “分院长,我们可不是在胡闹。”沈清歌向前一步,挡在了烤架前,眼神清澈而坚定地看着醉老,“我们找您找了很久,有重要的事情要问您。若是您不肯说实话,今日这烤肉,您恐怕是吃不上了。”

  “嘿!你这小丫头片子,竟然敢威胁老夫!”醉老瞪大了眼睛,吹胡子瞪眼地说道,“不就是一顿烤肉吗?老夫才不稀罕!文洋那老小子那里,有的是好吃的!”

  话虽如此,他的目光却还是忍不住朝着烤架上的肉串瞟去,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显然,那**的香气,对他有着极大的吸引力。

  庄灵儿见状,故意拿起一串烤得金黄酥脆的肉串,轻轻吹了吹,然后递到自己嘴边,咬了一小口。

  “咔嚓”一声,酥脆的外皮被咬开,浓郁的肉汁在口腔中爆开,香气四溢。

  她故意露出一副极其享受的神情,说道:“哇!太好吃了!外焦里嫩,肥而不腻,这味道简直绝了!”

  醉老的眼睛看得都直了,肚子里的馋虫被彻底勾了出来,咕咕地叫了起来。

  他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语气也软了下来:“你们……你们找老夫到底有什么事?先说好了,若是无关紧要的小事,老夫可没时间陪你们瞎耽误功夫。”

  沈清歌见他松口,心中暗自庆幸,连忙说道:“我们想知道,苏恒的身世到底是怎么回事?苏破月院长,是不是真的是他的亲生母亲?”

  听到这句话,醉老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

  “这件事没得谈!”

  说完,醉老就想抽身离开,却被沈清歌早已埋伏好的小绿灵缠住了脚。

  “灵墟长生藤?”醉老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脚腕处摇曳枝干的小绿灵,转头正好看见沈清歌指尖传来的木灵力,赶紧问道,“乖徒儿,这东西你哪来的?”

  “不管怎么来的,分院长……不,师父是不是该说说你抢夺别人孩子据为己有,难不成你是苏分院长的……”

  她本想说他是苏分院长的爹,却被鬼魅身手般的醉老以落叶封住了嘴。

  “呸呸呸!臭丫头,恒小子的爹怎么可能是我!我是他师父!”

  沈清歌瞪大了眼睛:我没说你是那个便宜爹啊……

  醉老看她那无辜的眼神,再看了眼乖巧抓住他脚腕的灵墟长生藤,顿时颓废了身体。

  他收起了之前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这件事,说来话长。”

  “我们有的是时间听。”沈清歌示意庄灵儿再烤几串烤肉,然后对醉老说道,“只要您说实话,今日这些烤肉,管够!”

  醉老看了看烤架上的肉串,又看了看神色期盼的苏恒,最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走到藤椅旁坐了下来:“罢了罢了,这件事终究是瞒不住的。既然你们想知道,那老夫就告诉你们吧。”

  他拿起桌上的酒葫芦,猛喝了一口酒,眼神渐渐变得悠远,仿佛回到了十五年前的那个雨夜。

  “十五年前,那是一个大雨滂沱的夜晚。狂风呼啸,雷声阵阵,整个学院都被笼罩在一片昏暗之中。老夫当时刚也不过是寄宿在这里,路过学院后山的竹林时,突然听到了一阵微弱的婴儿哭声。”

  醉老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几分回忆的沧桑:“老夫循着哭声找过去,就看到一个女子,怀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站在竹林深处。她浑身都被雨水打湿了,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身上还带着好几处伤口,显然是刚经历过一场恶战。”

  “那个女子,就是苏破月?”舒念心忍不住开口问道。

  醉老点了点头:“没错,就是她。那时候的她,还不是水灵分院的分院长,只是一个刚入学院没多久的优秀学员。老夫与她有过一面之缘,还曾在一次秘境探险中被她救了一命。”

  “她看到老夫出现,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警惕,随后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抱着婴儿走到老夫面前,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醉老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她当时对老夫说,‘前辈,求您帮我照顾这个孩子。当年我救过您的命,今日我以救命之恩要挟您,求您一定要答应我。’”

  “老夫当时就愣住了,连忙让她起来说话。可她却不肯起身,只是死死地抱着婴儿,眼神坚定地看着我。她说,她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仇家遍布天下,带着孩子根本无法生存下去。她知道老夫的实力,也知道老夫性格孤僻,不喜欢与人打交道,把孩子交给我照顾,是最安全的选择。”

  “我问她,这孩子的父亲是谁?她却只是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痛苦和恨意,说那是她的生死仇敌,这辈子都不想再提起。我又问她,孩子叫什么名字?她想了想,说就叫苏恒,恒者,永恒也,希望这孩子能平平安安,永恒顺遂。”

  “说完这些话,她便将婴儿塞到了我的怀里,深深地看了婴儿一眼,眼神里满是不舍和眷恋。随后,她便转身冲进了茫茫雨幕之中,只留下一句‘前辈,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有机会,我必报答’,便消失不见了。”

  醉老拿起酒葫芦,又喝了一口酒,语气里满是无奈:“老夫这辈子,最不喜欢的就是被人要挟,更不喜欢照顾小孩子。可谁让老夫欠了她一条命呢?而且那孩子被抱在怀里,小小的一团,闭着眼睛,哭得撕心裂肺,老夫也实在狠不下心把他丢掉。”

  “无奈之下,老夫只能抱着小苏恒,回到了学院。可老夫一个大男人,根本不知道怎么照顾婴儿。思来想去,老夫想到了文洋那老小子。那时候的他,还不是学院的副院长,只是土灵分院的分院长,为人和善,心思细腻,最会照顾人。”

  “于是,老夫便抱着苏恒,投奔了文洋。一开始,那老小子还不肯收留我们,说老夫是给他添麻烦。老夫没办法,只能死皮赖脸地赖在他的院子里,给他做牛做马,帮他处理了不少土灵分院的麻烦事。最后,他实在是被老夫缠得没办法了,才答应收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