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封太傅写给他的信,信里明确提到了他们之间的交易。

  “圣上,这……”

  “这什么?”圣上怒道,“朕待你不薄,你却背着朕跟太傅勾结!周文远,你好大的胆子!”

  周文远磕头:“圣上饶命!臣确实跟太傅有些往来,但臣从未做过对不起朝廷的事!”

  “没做过?”圣上拍案而起,“你把兵部的人事调动告诉太傅,这还不算对不起朝廷?”

  周文远说不出话来。

  圣上看向傅云堇:“云堇,这件事你怎么看?”

  “臣建议,先查清周大人到底泄露了多少消息,再行定夺。”

  圣上点头:“好,那就交给你了。”

  周文远被押往监察院,傅云堇开始审问。

  “周大人,您泄露了多少消息给太傅?”

  周文远不说话。

  “不说?”傅云堇冷笑,“那我就一件件查。”

  他让人把兵部这几年的人事调动记录全部拿来,逐一对比。

  这一查,果然查出了问题。

  太傅每次调动自己的人进兵部,都恰好赶在周文远上报之前。这说明,周文远确实在给太傅通风报信。

  “周大人,您还有什么话说?”

  周文远闭上眼睛:“老夫认罪。”

  “认罪?”傅云堇盯着他,“您就这么认了?”

  “还能怎么样?”周文远苦笑,“证据确凿,老夫还能狡辩吗?”

  傅云堇沉默片刻:“周大人,我再问您一个问题。太傅的核心党羽,除了您,还有谁?”

  周文远睁开眼睛:“老夫不知道。”

  “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周文远摇头,“太傅大人行事谨慎,每个人都只知道自己的事,不知道别人的。”

  傅云堇皱眉。

  这倒是太傅的行事风格。

  “那您知道,太傅还留下了什么后手吗?”

  周文远犹豫片刻:“老夫听说,太傅大人在宫里还有一个暗子。”

  “宫里?”傅云堇心头一震,“是谁?”

  “老夫不知道。”周文远说,“但老夫知道,那个人位高权重,连太傅大人都要忌惮三分。”

  傅云堇脸色凝重。

  宫里位高权重的人不多,除了太后,就是……

  他不敢再往下想。

  傅云堇把周文远的口供整理好,连夜进宫见圣上。

  “宫里还有暗子?”圣上听完,脸色铁青,“会是谁?”

  “臣不敢妄言。”

  “有什么不敢的?”圣上烦躁地在殿内踱步,“朕恨不得把宫里的人全查一遍!”

  “圣上息怒。”傅云堇说,“若真的大动干戈,恐怕会打草惊蛇。”

  圣上停下脚步:“那你说该怎么办?”

  “臣建议,先从太傅生前常接触的人查起。”

  “常接触的人?”圣上想了想,“太傅在宫里,除了皇后,就是……”

  他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傅云堇看着他的脸色,心里一沉。

  “圣上想到了什么?”

  圣上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看了片刻,突然道:“云堇,你跟朕来。”

  两人来到一间密室,圣上挥退了所有人。

  “云堇,朕问你,你觉得母后如何?”

  傅云堇心头一震:“圣上这话是……”

  “你别误会,朕不是怀疑母后。”圣上说,“只是太傅生前,确实常去慈宁宫。”

  “太傅去慈宁宫,是为了拜见太后,这很正常。”

  “正常?”圣上苦笑,“若只是正常拜见,为何每次太傅去完慈宁宫,朝堂上就会有变动?”

  傅云堇沉默了。

  这确实是个疑点。

  “圣上,太后娘娘是您的母亲,这种事……”

  “朕知道。”圣上打断他,“所以朕才找你来。云堇,朕希望你能暗中查一查母后身边的人,看看有没有太傅的暗子。”

  “臣明白。”

  傅云堇退出密室,心里却沉甸甸的。

  太后身边的人?

  若真的查出问题,圣上该如何自处?

  回到监察院,林以棠正在等他。

  “圣上找你说什么了?”

  傅云堇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圣上让我查太后身边的人。”

  林以棠皱眉:“太后?这可不好查。”

  “确实不好查。”傅云堇叹了口气,“稍有不慎,就会被说成是离间母子。”

  “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从太后身边的宫人查起。”傅云堇说,“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

  第二天,傅云堇以给太后请安为由,进了慈宁宫。

  太后正在院子里喂鸟,看到他来,笑着招手:“云堇来了?快坐。”

  “多谢太后。”

  傅云堇坐下,看着院子里来来往往的宫人,暗中观察。

  太后身边的宫人不多,也就十几个。这些人都是太后的心腹,跟了她多年。

  “云堇,你今日来找哀家,是有事吧?”太后看着他,眼中带着笑意。

  “太后明鉴。”傅云堇说,“臣确实有事相求。”

  “说吧。”

  “臣在查太傅余党时,发现了一些疑点。”傅云堇试探着说,“据说太傅生前常来慈宁宫?”

  太后脸色微变:“确有此事。太傅是朝中重臣,来给哀家请安也是应该的。”

  “臣不是这个意思。”傅云堇连忙解释,“臣只是想知道,太傅来的时候,都做了些什么。”

  太后盯着他看了片刻:“云堇,你是在怀疑哀家?”

  “臣不敢。”

  “不敢?”太后冷笑,“那你这是什么意思?”

  傅云堇跪下:“太后恕罪,臣只是例行询问,绝无他意。”

  太后看着他,半晌才道:“起来吧。哀家知道你是为了圣上好。”

  “多谢太后。”

  “太傅来的时候,确实常跟哀家聊天。”太后说,“但都是些家常话,没什么特别的。”

  傅云堇若有所思:“那太后可记得,太傅有没有提过什么人?”

  太后想了想:“倒是提过几个人,都是朝中大臣。不过具体是谁,哀家记不清了。”

  “那太后身边的宫人,可有谁跟太傅走得近?”

  太后脸色一沉:“云堇,你这是在怀疑哀家身边有太傅的人?”

  “臣不敢。”傅云堇连忙道,“只是例行询问。”

  “例行询问?”太后冷笑,“你这例行询问,都问到哀家头上来了。”

  傅云堇不敢再说,只能告退。

  出了慈宁宫,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太后虽然没有发作,但眼中的怒意已经很明显了。

  “怎么样?”林以棠等在宫门外,“问出什么了吗?”

  “没有。”傅云堇摇头,“太后不愿多说。”

  “那接下来怎么办?”

  “先查太后身边的宫人。”

  傅云堇让张文渊去查,三天后,张文渊带回了消息。

  “院主,查到了。太后身边有个叫秋香的宫女,她跟太傅的人有联系。”

  “秋香?”傅云堇想起那个总是低着头的宫女,“她跟谁有联系?”

  “太傅的管家,王福。”张文渊说,“据说王福每个月都会给秋香送东西。”

  傅云堇眼睛一亮:“立刻去抓王福!”

  王福被抓到监察院时,还一脸懵:“大人,小的什么都没做啊!”

  “没做?”傅云堇冷笑,“那你为什么每个月都给秋香送东西?”

  王福脸色一变:“小的……小的只是奉太傅大人之命,给秋香送些吃食。”

  “吃食?”

  “对,就是些糕点,没别的。”

  “糕点里有什么?”

  王福愣了:“没什么啊,就是普通糕点。”

  傅云堇盯着他看了片刻,突然道:“把他带下去,严刑拷问!”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