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年轻的公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何大清的胳膊,将他往后拖。

  易中海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一线生机。

  他用尽全身力气,伸出颤抖的手,指向何大清,声音嘶哑而怨毒。

  “吴……吴队长……救我……何大清……他要杀人……他……他无故伤人……”

  “闭嘴吧你,易中海!”

  吴队长眉头紧锁,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压根没看何大清,反而几步走到易中海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都这时候了,还在这儿恶人先告状?你以为我们公安是吃干饭的?”

  “你干的那些腌臜事,我们早就掌握了!侵吞烈士家属抚恤金,截留战友汇款,道德败坏,枉为人师!你就是我们南锣鼓巷的耻辱,工人阶级的败类!”

  这一连串的定性,狠狠砸在每个人心上。

  吴队长的话,比何大清的拳脚更具杀伤力,直接将易中海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击溃。

  他怎么会知道?!

  吴队长冷哼一声,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

  “你的事,已经定了性!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陡然提高八度。

  “不光是你,你上面认识的那个街道办的,也得跟着你一块儿进去喝茶!上头已经下了指示,要拿你这种蛀虫,抓个典型,从严!从重!好好办!”

  院子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抓典型!

  这三个字,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明白其中的分量!

  这就意味着,易中海完了!

  彻底完了!不是简单的坐牢,而是要被当成反面教材,在全城范围内进行批判,不死也得脱层皮,一辈子都别想再抬起头来!

  短暂的死寂之后,不知是谁先带头,猛地鼓起掌来。

  “好!”

  “抓得好!警察同志英明!”

  “就该这么办!这种老**,枪毙他都便宜了!”

  瞬间,压抑的气氛被引爆,欢呼声、叫好声、鼓掌声响成一片。

  那些曾经受过易中海气的,被他算计过的街坊邻居,此刻脸上都露出了扬眉吐气的快意。

  “安静!”

  吴队长抬手向下压了压,沸腾的院子再次安静下来。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那个始终沉默的年轻人身上。

  何雨生。

  “这事儿还没完!”

  吴队长的语气严肃起来。

  “根据现有证据,以及何雨生同志刚刚提出的疑点,我们有理由怀疑,易中海家中还藏有其他犯罪证据。现在,我宣布,依法对易中海家进行搜查!”

  话音刚落,目光扫向院中众人。

  “易中海住哪间?”

  根本不需要任何人指认。

  “那儿!”

  几十根手指齐刷刷地指向了中院那间正房。

  “进去,仔细搜!”

  “是!”

  几名干警应声领命,径直朝着易中海家走去。

  院里的人群顿时又炸开了锅。

  “搜家?**,这老东西还干了啥缺德事?”

  “肯定是截了不止何家一家的钱!”

  “我就说嘛,他一个钳工,凭啥吃得油光满面,原来都是吸咱们的血!”

  易中海瘫在地上,听到搜家两个字,整个人就像被抽干了精气神,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面如死灰,身体筛糠似的抖了起来。

  而一直躲在人群后面的一大妈,两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院子里的人们,都伸长了脖子,紧张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大约过了十分钟,一个年轻的公安从屋里快步走了出来,手里还捧着一个巴掌大小、上了年头的旧木箱子。

  他来到吴队长面前,一个标准的敬礼。

  “报告队长!在易中海床下的暗格里,搜到了这个!”

  他打开了箱子。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了过去。

  只见那小小的木箱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叠信封,足有十七八个之多!信封下面,还有一沓厚厚的纸币,和几块锃亮的袁大头!

  吴队长的手有些发紧,目光死死锁在那一摞泛黄的信封上。

  特殊的牛皮纸材质,右上角醒目地印着“义务兵免费信件”的红色戳记,还有那个充满硝烟味的三角邮戳。

  这是军邮。

  结合何雨生之前的自述,这些信件的来历昭然若揭。

  截留抚恤金是贪污,截留军人信件,那性质可就通了天了!

  这是破坏军婚、破坏军属关系的重罪,往严重了说,那是**问题!

  吴队长猛地抬起头,眼神锋利如刀,看向何雨生的目光中多了一份凝重,他大步流星走过去,将那个仿佛千斤重的小木箱递到对方面前。

  “何雨生同志,你认认,这是不是你当年寄回来的?”

  何雨生垂眸。

  那熟悉的字迹,那因为年代久远而略显干脆的纸张,无一不在诉说着前身那十五年的血与火、思与盼。

  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是,全是我寄回来的。”

  整个四合院,瞬间炸裂。

  “我的老天爷!连当兵的信都敢截?这易中海还是个人吗?”

  “截了老子的钱也就算了,连儿子的信和津贴也给眯了?这可是那是何家老大的卖命钱啊!”

  “怪不得傻柱和雨水小时候过得像乞丐,合着不是没爹疼没哥爱,是全被这老畜生给黑了!”

  “这特么是绝户绝到了骨子里,想把何家兄妹活活逼死啊!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谩骂声、诅咒声如潮水般涌向瘫在地上的易中海。

  易中海此刻像是一条被抽了脊梁骨的死狗,惨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裤裆里甚至渗出了一片腥臊的湿痕。

  人群外围,何雨柱整个人僵在那里。

  那个一走十五年,杳无音信,让他恨过、怨过、甚至以为早就死在战场上的大哥,原来一直都在。

  信在,钱在,大哥的心也在。

  是被那个他喊了十几年“一大爷”,当成半个爹来敬重的老东西,硬生生切断了这一切!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与狂怒,顺着何雨柱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的眼眶瞬间充血,两只拳头捏得咔咔作响,指甲深深嵌进了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