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只是呆呆地看着,看着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身影在地上蠕动,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聋了还是傻了?!”

  何大清见儿子杵在那儿跟个木桩子似的,一口恶气堵在胸口,差点没背过气去。

  他反手一巴掌就想扇过去,嘴里的话更是淬了毒。

  “废物!窝囊废!老子白养你这么多年!人家把你当驴使,把你当枪使,把你妹妹的活命钱都黑了,你**还在这儿给他当孝子贤孙?你的骨头呢?让人抽了拿去炖汤了?!”

  这一声声怒骂,比拳头还重,砸在何雨柱心上,却没能让他动弹分毫。

  他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

  整个世界都在他眼前分崩离析,黑白颠倒。

  “爸。”

  一道沉稳的声音,瞬间压住了何大清即将爆发的狂怒。

  是何雨生。

  他缓步上前,拍了拍何大清的肩膀,眼神平静地扫过地上那滩烂泥似的易中海,又落回到自己那失魂落魄的弟弟身上。

  “让他缓缓。”

  何大清眼珠子都红了,喘着粗气,“缓个屁!这老畜生把他脑子都洗傻了!”

  “信仰塌了,得有个重建的过程。”

  “你先打,柱子的事,我来解决。”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

  “不过有一点,他今天,必须动手。”

  何雨生这话,不是商量,是命令。

  他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傻柱今天若是不动手,这道坎儿,他这辈子都过不去。

  易中海这座大山,就会永远压在他心头,让他一辈子都活在愧疚和自我怀疑里。

  心里的疙瘩,必须用拳头亲自解开!

  何雨生微微眯起眼睛,脑中快速盘算着。

  原主的记忆有些残缺,尤其是在部队那几年的事,模糊不清。

  但他不信,以原主那护犊子的性格,十几年会对家里不闻不问。

  当兵的津贴虽然不多,但省吃俭用寄回家里,买几斤棒子面,给妹妹添件棉衣的钱,绝对是有的。

  这些钱,还有那些可能存在的信件,去了哪里?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肯定被易中海这个道貌岸然的老东西给截胡了!

  等会儿警察来了,正好!

  他何雨生今天就要让警察把易中海的家,翻个底朝天!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看,这位德高望重的一大爷,是怎么靠吸孤儿的血,把自己养得脑满肠肥的!

  何大清看着自己这个大儿子,心里头那股邪火莫名其妙就消了大半。

  这小子,身上有股劲儿。

  不是傻柱那种愣头青的蛮劲,也不是他自己的泼皮无赖劲。

  那是一种尸山血海里滚出来,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杀伐果决!

  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让你打心底里发怵。

  何大清自己就是个滚刀肉,天不怕地不怕,可面对何雨生,他竟然感到一丝敬畏。

  “行!”

  他恶狠狠地啐了一口,不再逼迫何雨柱,转而将全部的怒火再次倾泻到易中海身上。

  他不再用拳头,而是抬起穿着大头皮鞋的脚,一脚接着一脚,对着易中海的肋骨和肚子猛踹!

  “老**!我让你存钱!我让你教子!我让你替我管家!”

  沉闷的噗噗声,伴随着骨头断裂的咔嚓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院里围观的年轻人里,有个小子眼神尖,他一直盯着何大清,突然猛地拽了拽旁边同伴的胳膊。

  “哎,你看,你看三大爷他爹的脸!”

  “脸怎么了?不就被何家老大给揍……”那人话说到一半,也瞪大了眼睛。

  顺着那人的指点,几个年轻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何大清那张青紫交加的脸上。

  鼻梁上的伤,眼角的淤青,还有那高高肿起的脸颊……

  这些伤,可不是刚才跟易中海撕扯留下的!

  难道是何家老大复员回家,把抛弃他们兄妹的亲爹给揍了个半死!

  “**!”

  一个小子没忍住,惊呼出声,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可眼里的震惊却怎么也藏不住。

  “这何家老大……连亲爹都敢下这么重的手!”

  “嘶——”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狠!

  太**狠了!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狠人了,这是个六亲不认的活阎王啊!

  连生他养他的亲爹,说打就打,打得跟猪头一样,那对付起外人,还不得往死里整?

  一瞬间,众人再看向何雨生时,那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看热闹,是佩服他为弟妹出头的义气。

  那么现在,就是彻头彻尾的恐惧和敬畏!

  难怪何大清这么个老炮儿,在他大儿子面前跟个孙子似的,让他打就打,让他停就停。

  感情这是真被收拾服帖了!

  这四九城里,敢这么收拾亲爹的,蝎子粑粑——独一份!

  一时间,整个院子落针可闻,只剩下何大清沉重的喘息声和脚踹在肉体上的闷响,以及易中海那已经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呻吟。

  而何雨生,就那么静静地站着,面无表情,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何大清的兽性彻底爆发。

  拳头已经无法宣泄他积压了十五年的怒火,他抬起脚,那双厚重的翻毛大头皮鞋,就是最原始的刑具。

  “噗!”

  一脚闷响,正中易中海的胸口。

  “呃啊……”

  易中海像一只被踩烂了肚子的**,整个人蜷缩起来。

  肋骨断裂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意识在清醒与昏迷的边缘疯狂摇摆。

  “老畜生!让你扣我儿女的钱!”

  “噗!”

  “让你当伪君子,道貌岸然!”

  “噗!”

  又是一脚,狠狠地跺在他的小腹上。

  易中海的身体猛地一弓,一口混着胆汁的酸水从嘴里喷了出来,溅在肮脏的地面上。

  何大清打红了眼,根本没有停手的意思,一脚接一脚,仿佛要将易中海的五脏六腑都给跺成一滩肉泥。

  院里的众人,从最初的恐惧,渐渐变成了麻木。

  这已经不是打架了,这是单方面的屠戮。

  “住手!”

  一声石破天惊的怒喝,伴随着尖锐的警哨声,从月亮门外传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几个穿着蓝色**,腰间配着枪的公安同志快步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

  正是派出所的吴队长。

  他一眼就看见了躺在地上出气多进气少的易中海,和正抬脚准备再来一下的何大清。

  “警察!都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