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来了!水来了!”

  许大茂端着个大搪瓷盆从屋里冲了出来,盆里的井水还在晃荡,冒着森森寒气。

  傻柱看都没看一眼,只对着地上的易中海扬了扬下巴。

  “泼!”

  “给我泼醒他!”

  许大茂此时也是豁出去了,这可是痛打落水狗的绝佳机会,他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双手端起满满一盆冰凉刺骨的井水,对着易中海劈头盖脸就浇了下去。

  哗啦——!

  数九寒天,这盆冷水就像是无数把冰刀子,狠狠扎在易中海的皮肉上。

  “呃啊——!”

  地上的死狗猛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惨叫。

  剧烈的疼痛混杂着刺骨的寒意,硬生生将易中海从昏迷中拽了回来。

  他艰难地撑开那只没被封喉的眼睛,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

  入目的,是头顶灰蒙蒙的天空,以及傻柱那张居高临下冰冷的脸庞。

  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憨厚和尊敬,只有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杀意。

  易中海心脏猛地一缩。

  这一次,他是真的怕了。

  那种恐惧不是怕疼,也不是怕丢面子,而是源自灵魂深处对死亡最本能的战栗。

  那混浊的老眼中,泪水混着血水,早已分不清哪是哪,顺着易中海那张已经开始变形的脸沟壑纵横地淌下来。

  这一刻,什么一大爷的架子,什么道德天尊的面皮,在这钻心的剧痛和死亡的阴影下,统统成了**。

  易中海艰难地蠕动着满是血沫的嘴唇,声音像是破风箱拉动,带着令人作呕的呜咽。

  “柱子……饶……饶了……一大爷……”

  “看在……看在这么多年……情分上……”

  “情分?”

  傻柱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那张因暴怒而赤红的脸上,肌肉突突直跳。

  “你也配跟我提情分?”

  “截我大哥的信是情分?扣我大哥的卖命钱是情分?看着雨水饿得喝凉水充饥,你在家吃白面馒头也是情分?!”

  每问一句,傻柱眼中的戾气便重一分。

  想到这十五年来,自己像个**一样被这老狗玩弄于股掌之间,把仇人当恩人供着,甚至差点就给这断子绝孙的老绝户养老送终。

  一股直冲天灵盖的恶心感,混杂着滔天的杀意,彻底淹没了傻柱。

  “这情分,你留着去跟阎王爷说吧!”

  傻柱爆喝一声,早已蓄势待发的左拳,如出膛的炮弹,带着呼啸的风声,再度轰下。

  这一拳,不偏不倚,正中易中海那尚且完好的左半边脸。

  砰!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再次炸响,伴随着几颗带血的黄牙飞出,易中海那张脸仿佛被重锤砸烂的烂番茄,瞬间凹陷下去一大块。

  老禽兽甚至连惨叫都发不出来,白眼一翻,身子一挺,再一次昏死过去。

  “这就完了?想得美!”

  傻柱眼都没眨一下,对着站在一旁早就摩拳擦掌的许大茂摆了摆头。

  根本不需要废话,许大茂此刻就像是找到了人生最大的乐趣。

  他抄起手边刚打好的一盆凉水,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狞笑,对着地上那一摊烂肉就泼了上去。

  哗——!

  刺骨的凉水激得易中海浑身一激灵,在这数九寒天里,那种透心凉的剧痛硬生生将他从昏迷中拽了回来。

  他刚一睁眼,还没来得及看清这个世界,迎接他的便是傻柱那只拳头。

  砰!

  昏死。

  泼水。

  醒来。

  再打!

  这一幕,残暴得令人窒息。

  易中海那张脸,此时已经彻底没了人形。

  鼻梁骨粉碎性塌陷,眼眶肿得像两个发黑的紫茄子,整张脸肿胀得如同猪头,血肉模糊,就连那进气口都已经找不到在哪了。

  然而,站在一旁的几名公安干警,包括那位吴队长,却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一样。

  他们个个面沉如水,脚下像是生了根,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拦。

  吴队长冷冷地看着这一幕,握着腰间配枪的手指节发白,心里非但没有半分同情,反而只觉得这傻柱打得太轻。

  截留烈士家属生活费?

  这不仅仅是贪污。

  这是把人家在战场上流血牺牲的英雄往死里逼,是硬生生切断了前线战士与家乡的联系,让活着的人以为亲人已死,让归来的英雄看到家破人亡!

  这是杀人诛心!

  这是绝户计!

  这种丧尽天良、甚至可以说通敌叛国的行径,枪毙他十回都嫌少。

  看着易中海那只有出的气,没了进的气,早已是一副奄奄一息的鬼样子,吴队长眼皮微跳。

  再打下去,真就变成一具尸体了。

  虽然这老狗死不足惜,但这傻柱要是因此背上人命官司,为了这么个畜生搭上自己的后半辈子,不值当。

  更何况,这老东西得活着接受审判,得被钉在耻辱柱上,让全四九城的人都看看他的真面目。

  “够了!”

  吴队长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扣住傻柱还要落下的手腕。

  那只手腕坚硬如铁,颤抖着,带着不甘的蛮力。

  “何雨柱同志,住手吧。”

  吴队长盯着傻柱那双猩红的眸子,沉声喝道:“为了这么个畜生脏了自己的手,还要赔上自己的前程,不值!”

  见傻柱还在挣扎,吴队长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

  “这种罪大恶极的分子,国家不会放过他,法律不会放过他!交给我们,我向你保证,等待他的将是严厉的审判,吃枪子儿是跑不了的!”

  傻柱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那一滩烂泥。

  他不甘心。

  他真的想活活打死这个老畜生。

  “傻柱!哥!”

  旁边端着空盆的许大茂,也被这场面吓得有些腿软,但还是凑过来低声劝道:“差不多了,真打死了还得偿命,咱哥刚回来,你不想让咱哥刚回家就去监狱里探监吧?”

  这句话,瞬间浇灭了傻柱心头大半的邪火。

  他猛地回头,看向站在月亮门下的大哥何雨生,又看了看哭得双眼红肿的妹妹何雨水。

  大哥好不容易回来了。

  一家人好不容易团圆了。

  傻柱紧绷的身体猛地一松,那只几乎要捏碎易中海头骨的拳头,终于缓缓松开。

  “呸!”

  他一口血痰狠狠吐在易中海那张烂脸上,咬牙切齿地骂道:

  “老**,便宜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