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大明:从黄浦江拆到马六甲 第508章 小时为限

小说:蒸汽大明:从黄浦江拆到马六甲 作者:元神炁动 更新时间:2026-02-05 12:10:53 源网站:2k小说网
  对峙形成。

  李知涯眯眼看了看那片攒动的人头,转身道:“卡西姆。”

  “在!”一名身形干练、面孔带着明显混血特征的亲卫上前。

  他是李知涯当初从汀姆岛救下的奴隶之一,忠诚机敏,通晓多种土语。

  “你下去,找到他们能管事的头领。”李知涯语速平稳,“告诉他们——

  我已说服宣慰司上官,此次事端,错在处置不当。

  朝廷不会再强行要求吕宋诸部移风易俗,亦可重新商讨贡赋额度。”

  卡西姆凝神记着。

  “但,”李知涯语气转冷,“聚众围城,形同造反,此风绝不可长。

  我给他们面子,也给他们台阶。

  限令半个时辰内,率众退去,各归本部。

  半个时辰后,若还有一人滞留城下……”

  他指了指身后森然的炮口:“这些炮,许久未用,也该检查保养,排除‘隐患’了。我的话,说明白?”

  卡西姆重重点头:“明白!”

  “去吧。注意安全。”

  混血亲卫转身下了阵地,骑上一匹快马,单人独骑,向着那片喧嚣混乱的人海奔去。

  李知涯看着他瘦削的背影没入烟尘,不再多言,转身走向炮位,开始仔细检查火药包和引信。

  时间在紧绷的寂静中流逝。

  阵地上无数双眼睛盯着那片黑压压的叛军,也盯着那面孤零零的“李”字旗。

  风卷着尘土和隐隐的汗臭味飘上来。

  大约两刻钟后,马蹄声近。

  卡西姆回来了,额角带着汗,但神色还算镇定。

  他快步登上临时夯成的三尺将台,来到李知涯身边。

  “如何?”李知涯没抬头,手里捏着一截引信比量着。

  卡西姆低声道:“话带到了。

  见到三个像是大头领的,还有十几个小酋长。

  他们吵得很厉害。

  有的怕了,想拿了这个台阶就下。

  有的不服,说不能白来一趟,至少要逼迫宣慰司撤走。

  还有的嚷嚷着根本不听,说要打进来,抢光杀光。”

  李知涯“嗯”了一声,似乎并不意外。

  他直起身,从怀里掏出那只黄铜怀表。

  表壳已经泛出温润的铜绿。

  李知涯拇指抵开翻盖,瞄了一眼。

  十点一刻。

  合上表盖,揣回怀里。

  动作不紧不慢。

  然后,他转向周围凝神待命的军官和炮手们,声音清晰得能让附近每个人都听见:“传令——

  所有火铳手、弓箭手上垛口。

  炮手就位,检查药包,清膛,装弹。”

  一阵短促的金属碰撞和脚步移动声。

  “叛军一旦进入射程,无需再请令,立即火力压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的脸。

  “半个时辰,说到做到。时候一到,若对面还有不退者……”

  拍了拍身旁那门劈山炮冰冷的炮身。

  “全线开火。炮击之后,主动击溃其前队。”

  命令像石头投入静水,波纹迅速荡开。

  紧张的气氛陡然攀升到极致,空气中弥漫开硫磺和铁腥的味道。

  李知涯重新转向对面。

  对面土著叛军那片望不到头的杂色人海,像被沸水煮着的粥,不断翻腾、冒泡、鼓噪。

  他们挥舞着五花八门的武器——

  削尖的竹竿、锈迹斑斑的砍刀、甚至还有几面不知从哪个倒霉西巴尼亚冒险队手里抢来的火绳枪——

  声音汇聚成嗡嗡的闷响,隔着阵地前的空地传来,却始终没有真正向前涌动的迹象。

  李知涯只是将双手扶在炮管上,静静等待着。

  怀表在他的衣襟里,贴着心跳,无声地走着。

  但周围的军士可没他这么沉得住气。

  压低了的议论声像老鼠在战壕里窸窣爬行。

  “干杵着算怎么回事?”

  “人多……真他**多……”

  “炮够劲吗?别到时候……”

  “噤声!”有军官低喝,但压不住那股弥漫开的不安。

  最憋不住的是耿异。

  他像头拴在桩子上的熊,在原地来回踱了两步,厚实的肩膀几乎要把空气撞出响来。

  最后终于忍不住,凑到李知涯侧后方,瓮声问:“将军,他们总不能就一直原地干等着吧?耗到天黑,饭点都误了。”

  李知涯没回头,目光依旧锁在远处那片躁动不安的彩色海洋上。

  就在耿异话音落下不久,那片“海洋”边缘,果然分出了一小点“浪花”。

  一个人影脱离了大队,犹犹豫豫,却又带着点强撑的架势,朝着兵马司阵地这边挪了过来。

  手里似乎还举了块破白布,在风里晃荡。

  “来了。”李知涯吐出两个字。

  旁边的曾全维眯起眼,手按在了腰刀柄上:“就一个?”

  “带上来。”李知涯终于动了动,收回扶着炮管的手,轻轻一挥。

  命令下去,前沿的士兵让开一条通道。

  那举白布的人被两个持铳军士半押半引着,穿过层层阵列,来到临时将台前。

  走得近了,才看清模样:确实是个土著面孔,肤色深褐,眼窝深陷。

  但衣着并非想象中简陋的兽皮或麻布。

  而是一身略显宽大却浆洗得还算整洁的靛蓝棉布短衫长裤,头上甚至还包了块同色的头巾。

  走路姿势虽有些畏缩,但到了近前,居然还像模像样地拱了拱手。

  卡西姆不用吩咐,已经上前半步,站在李知涯侧前方,准备转译。

  李知涯垂眼打量着这个“使者”,开门见山:“你们首领,什么说法?”

  使者清了清嗓子:“尊、尊贵的将军阁下……

  我们,各部首领联合之意,是宣慰司……

  他们手伸得太长,坏了我们祖祖辈辈的规矩,搅乱我们的生活。

  只要他们离开岷埠,永不回来,我们即刻退兵,绝不与将军为敌。”

  卡西姆快速用官话向李知涯复述了一遍,意思分毫不差。

  李知涯听完,只觉得好笑:“哈,你特么倒要求上了?”

  接着话锋一转:“不过,宣慰司那套‘王化’,眼高手低,处事乖张,惹出麻烦,也是事实。

  本将在此,自会规劝他们,往后少来指手画脚。

  你们各族自行其是,大可放心。”

  使者脸上掠过一丝松动,但立刻又绷紧了,腰杆似乎也挺直了些:“将军明鉴。

  但……我们首领说了,这是底线。

  宣慰司必须离开岷埠,一艘船、一个人都不留。

  做不到这条,我们……我们绝不退兵!

  我们有……有两万人!”

  “底线?”李知涯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像铁块砸进冻土。

  几乎同时,他身侧的耿异鼻子里重重哼出一股气,曾全维按刀的手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声。

  周围侍立的亲卫们眼神瞬间锐利如刀,齐刷刷钉在使者身上。

  那股骤然凝聚的、久经沙场的煞气,绝非街头斗殴的狠厉可比。

  那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淬炼出来的冰冷意志。

  使者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脸色唰地白了,举着的白布都忘了晃。

  李知涯上前半步,微微俯身,盯着使者惊恐的眼睛。

  一字一句,清晰地用官话说道,确保卡西姆能准确传达每一个字:“我的话,你没听懂?还是你们首领,耳朵塞了驴毛?”

  接着直起身,右手探入怀中,摸出那枚黄铜怀表,“啪”地一声掀开表盖,垂眼瞥了一下。

  “你们首领,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在吕宋……

  我的规矩,才是规矩!”